「皇后姐姐……」子依雙肩微抖,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給人一種,隨時會昏過去的錯覺!
「皇后娘娘!您別欺人太甚!」紫蘭如老雞護小雞般,擋在子依面前:「明明是您的丫鬟將娘娘推倒在地,您如今不安慰也就擺了,竟還在此說風涼話,您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
「你這張爛嘴,還真是讓人恨得牙咬著!」如意柔荑收緊,若不是一一在此,只怕早已撲了上去:「你說天打五雷轟?相信上天若是有眼,第一個就是要劈了你這個說謊的騙子!」
「說謊的是你!」紫蘭回瞪如意:「奴婢可是親眼所見,你將娘娘推倒在地;你現在,竟還敢堂而皇之的站在這兒狡辯!」
「親眼所見?」如意嗤之以鼻:「你們主僕二人,本就是有預謀的出現;摔倒、誣陷只不過是你們事先設計好的局!」
「一派胡言!」紫蘭怒目圓瞪:「娘娘從小心地善良,連一隻蟲兒都不忍殺害,又豈會如你所言般,傷害自己的孩兒?」
「善良?」紅綾眉眼帶笑:「她從小的善良乖巧,讓本宮不得不懷疑,一切都是為今日的預謀!」
子依柔荑緊捂櫻唇,一副不敢置信的望著紅綾!
「你大可不必在本宮面前裝可憐,因為本宮從來不吃這套!」紅綾眉頭輕挑,狀似悠閒:「從你踏入本宮寢室的剎那,本宮就清楚你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本宮萬萬沒想到,你竟會利用自己的孩子,來陷害我們主僕;看來,本宮一直低估了你的狠心與殘忍!」紅綾說到此,眸光轉向一一:「如今我們各執一詞,不知皇上願意相信誰?」
一一幽深眸光,在主僕四人身上迴旋!
寢室內的氣流,仿佛瞬間靜止般,令人呼吸困難!
「你的意思是說;子依故意摔倒,利用腹中孩兒嫁禍與你?」良久,一一望著紅綾開口。
「是!」紅綾不卑不亢回視一一:「不知皇上,你會信嗎?」
一一未回,眸光轉向子依:「為何突然,前去紅綾寢宮?」
「皇上……」子依貝齒緊咬櫻唇,眸中有著絕望的意味:「那是子依的孩子!子依的孩子……」淚水如黃河決提般,瘋涌而出!
紫蘭『砰』的一聲,跪於地面:「皇上!您切勿相信皇后娘娘的挑撥……」紫蘭急的淚水滑落:「娘娘前去皇后寢宮,是因為皇后娘娘禁制解除,去久久未踏出寢宮;娘娘以為皇后娘娘身體欠恙,便命御膳房準備了燕窩,前去探望皇后娘娘!」
一一望著子依,神色不明所以:「真是如此?」
子依輕輕點頭。
「啪!啪!」突兀的掌聲,令眾人將目光轉向紅綾:「你們主僕一唱一和的功力,真是無人能及!不去當戲子,真是可惜了!」
如意附和:「娘娘說的極是!」
一一臉色微沉:「注意你的言行舉止,將堂堂皇貴妃與戲子相提並論,成何體統!」
「戲子怎麼了?在臣妾看來,戲子比她高尚多了!」
「紅綾……」一一聲音中,有著隱忍的怒意。
「皇上……」如意跪在一一面前:「先回歸正題;紫蘭說,她們是好心看望娘娘;難道她們忘了,是小如毒害了娘娘腹中孩兒,娘娘恨她們都來不及,她們又豈會不知?她們既然清楚,為何還傻呼呼的送上門;這只能說明,她們居心不良!」
「娘娘正是知道,小如曾經犯下不可彌補的過錯,因此娘娘才更覺良心不安,所以,娘娘便放下皇后娘娘曾經毒害她一事,不計前嫌的前去看望,沒想到卻換的如此下場!」紫蘭說的,可歌可泣!
「笑話!既然是小如所做,皇貴妃娘娘又為何覺得良心不安?難道……」如意冷笑:「皇貴妃娘娘心中,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子依望著如意,緩緩開口:「並不是因為,子依心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因為……」子依微嘆,眼神有些飄遠:「無論如何說,小如都是子依身邊之人,她做出此事,子依雖然震怒,卻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畢竟……是子依未將她管束好!而如今,她已亡去,子依多多少少想為她彌補一些!」
「奴婢一直以為,皇貴妃娘娘不善言語,今日一見,才知自己錯的離譜!」如意眼底划過譏諷:「原來皇貴妃娘娘不僅會裝模作樣,口才更是了得!」
「你竟敢對娘娘不敬?」紫蘭怒指如意!
「你都能信口開河誣陷我家娘娘,奴婢對你主子不敬,又算的了什麼?」如意挑釁,完全將一側的一一,拋之腦後!
「皇上!您看她……」紫蘭果斷向一一求救!
一一臉色陰沉:「朕看,你們都該好好去學學尊卑禮儀!」
「皇上息怒!奴婢知錯!」紫蘭與如意,同時垂下眼瞼!
凌厲目光,在二人身上迴旋:「今後若在讓朕發現,你們有今日的表現,休怪朕無情!」
「奴婢謹記!」
紅綾與子依靜靜凝視一一,任誰都不敢在此時出口求情!
一一眸光,從紫蘭與如意身上移開:「今日之事,朕會令人詳查!」
紅綾唇角微勾,眸中閃過苦澀:『詳查?沒有任何證人,你如何取證?只怕最後,還是聽信她們的讒言吧!』
一一倏然回身,對著殿外高聲道:「來人!」
在殿外候旨的眾侍衛,快速湧進殿內:「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先將皇后娘娘與如意送回寢宮,沒有朕的允許,不得踏出寢宮半步!」一一沉聲吩咐,從始至終未看紅綾一眼!
「是!」眾侍衛應聲,走至紅綾身側:「皇后娘娘!請!」
紅綾苦澀的眸,漸漸轉為死般寂靜;淡淡掃視一一一眼,隨著眾侍衛離去!
望著紅綾離去背影,子依默默垂淚!
紫蘭忙從地上爬起,輕聲安慰:「娘娘!您剛小產,切勿流淚,否則對眼睛不好!」
子依伸手,擦拭臉頰不停滑落的淚水:「子依也不想哭,可每每想到我那可憐的孩兒……」子依雙肩不停抖動:「都是額娘不好,是額娘沒有保護好你,一切都是額娘的錯!都是額娘的錯……」
「娘娘!您莫自責,這不是你的錯!娘娘……」紫蘭安慰著子依,同時也忍不住嚶嚶哭泣起來:「都是如意那個挨千刀的,她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的……娘娘!待皇上查明一切,定會為娘娘的孩兒報仇血恨……」
子依低低飲泣:「那又如何,子依的孩兒能重新活過來嗎?」
「娘娘……」
「其實,能怪的了誰?」子依眼底划過自嘲:「子依若不去皇后姐姐那兒,便不會發生這些事情;說來說去,還都是子依的過錯!」
「娘娘!不是您的錯,您不要自責……」
凝視一臉自責的子依,一一開口:「你真的確定,是紅綾所為?」
「皇上!您難道不相信?」紫蘭一副不敢置信的望著一一。
一一沉默望著紫蘭!
「皇上!您別忘了!一個月前,皇后娘娘還曾對娘娘下劇毒;如今,因為心中未消得仇恨,而命如意偷偷將娘娘推倒,這不是很合乎情理嗎?」
望著說的好似合情合理的紫蘭,一一眸光微眯:「合乎情理,便是事實?」
一一反問,令紫蘭一時接不上話!
子依低垂眸光微轉,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傷感:「紫蘭!什麼都不要說了!」
「娘娘……」紫蘭貝齒輕咬櫻唇,神色好不委屈:「您別往心裡去,皇上並沒有其他的意思!」紫蘭故意如此言論,話外之音相當明顯!
一一又何嘗聽不出紫蘭話中含義,卻並未加喝斥!
「罷了!就當子依孩兒命該如此吧!」豆大的淚珠,從眼眶紛紛滑落!
「娘娘……」
凝視有著抱頭痛哭之勢的主僕二人,一一眉頭微蹙:「紫蘭!你先出去!」
紫蘭躊躇望著子依!
子依輕輕點頭,紫蘭才緩緩撫身:「奴婢告退!」
紫蘭退出內殿,氣氛瞬間寧靜下來!
良久,子依緩緩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皇上!子依很抱歉,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一一微嘆,在床邊坐下;指尖輕撫子依略顯蒼白的臉頰:「先將身子養好,孩子日後還會有的!」
「是會有,可卻不是這個……」子依傷感聲音,幽幽響起!
「也許這個孩子,如紅綾的孩子般,還不是時候到來!」
一一看似無心的話語,卻令子依心尖一顫:「也許……」真是報應吧!
「你真覺得,是紅綾命如意將你推倒?」一一倏然詢問。
子依沒有猶豫,輕輕點頭。
「朕相信,你不會說謊!但朕也相信……」一一收回指尖,神色認真:「只要是紅綾所做之事,她必會承認!」
子依心跳如雷,面上神色不變:「皇上的意思是,此事是如意擅自行動,根本與皇后姐姐無關?」
「這種可能性很大!」一一眸光,轉向外面天色;低沉聲音,帶著一絲飄渺:「因為,畢竟是小如傷害了紅綾腹中孩兒;如意懷疑此事與你有關,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一一的話,算是間接提醒子依;丫鬟所做之事,並不一定與主子有關!
子依柔荑微微收緊,沉默良久才再次開口:「聽聞皇上分析,子依突然覺得,也許子依多心了!」眸中閃過深深自責:「都怪子依,一時接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只想著讓皇上懲處兇手,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子依無需自責!」一一伸手,輕拍子依香肩;安慰道:「真相如何,朕定會命人調查!」
「嗯!」子依櫻唇緊抿,連連點頭!
「你剛失去孩子,一切已養身子為主;至於其他事情,一切交予朕處理!」
「好!」子依十分乖巧應聲。
凝視子依紅腫眼眶,一一起身,將其扶躺與床上!
「你先休息!朕去處理此事!」
「嗯!」
一一彎腰,在子依額頭印上一個吻,轉身大步離去!
聽聞腳步聲漸行漸遠,子依眸中閃過惱意!
早知他如此向著紅綾,子依就該直接將髒水潑到紅綾身上;也免得面對如今的場面……
一一大步從寢宮走出;德公公見狀,忙邁步跟上!
直至走至偏靜之地,德公公才小心翼翼開口:「皇上!要去皇后娘娘那兒?」
一一腳步微頓,若有所思盯著德公公片刻:「回御書房!朕有事交代與你!」
「奴才遵旨!」
夜,清涼如水!
一襲淡紫便衣的一一,悄無聲息來至紅綾床前。
凝視燭光下,眉頭緊鎖的人兒,一一眉頭忍不住跟著皺起。
「你一定在恨朕吧?」淡淡呢喃從薄唇中溢出,眸中有著無可奈何之色。
床上人兒不安翻動,卻沒有醒來的意思!
一一坐至床邊,指尖撫上紅綾緊皺眉頭,希望可以將其皺褶撫平!
本就不安的人兒,感受到眉間異樣,掙扎欲睜開雙眼!
一一眼疾手快點上紅綾睡穴,不希望她看到此刻的自己!
大手一遍遍撫摸著紅綾臉頰,充滿疼惜與愛護:「若讓你離開,是保護你唯一的方法;那麼,一一哥哥願意讓你離開!」一一低低呢喃:「明日,無論一一哥哥做出什麼決定,都不要怪一一哥哥,好嗎?」
一一彎腰,輕抱熟睡中的人兒;良久,才鬆開自己的手臂;緩緩從床邊站起,最後看了眼紅綾,毅然轉身離去!
次日清晨,宮內一連發生兩大震驚之事!
其一:皇上身邊寵宦德公公,不小心毀了皇上最新研究出的藥單;皇上震怒,將其打入天牢!其二:皇后娘娘與貼身丫鬟,謀害皇貴妃娘娘龍嗣一事證據確鑿,被一同打入天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