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夫人當時說道:“皇上又怎會知道咱們純兒如何,多半是有人多嘴。”
溫姨媽問:“會不會是他?”這自然是指的范垣。
馮夫人道:“他絕不會在這些事上多嘴。也難有那個心。”
溫姨媽就不言語了。
次日,范府的兩位小姐聯袂來看望琉璃。
因為昨兒鄭宰思帶了太醫前來,滿府里驚動,這兩位小姐也聞風而來,看看情形。
琉璃面對兩位姑娘,卻有一件發愁的事。
早先這些人以為她又呆又傻,還不能說話,所以什麼都跟自己說,可是一旦她能開口,這兩位姑娘還不知將怎麼樣呢,不知會不會羞愧的跳井。
不過……如果能開口卻依舊痴愚的話,倒也沒什麼大礙了。
琉璃想到這裡,重新心定。
兩人略坐片刻,彩絲道:“大爺沒在家裡?”
芳樹道:“很快過年,就是春闈了,自然鬆懈不得。”
“其實又何必這樣著急,橫豎有四叔在。”
“你是說仰仗四叔之力?快不要多想了,當然要正經的科考出身,以後在官場上才硬氣,就像是昨兒來的鄭侍郎,走到哪裡,都是威風八面。”
“鄭侍郎?”彩絲冷笑了聲,“你敢說他現在的侍郎之位,跟鄭家絲毫關係都沒有?”
芳樹也氣急道:“至少鄭大人是有真才實學的,誰不知他才名在外?”
“你是說溫家哥哥不如鄭大人?你又不曾跟鄭大人見過,怎麼就厚彼薄此起來。”
琉璃在旁聽著,見彩絲維護溫養謙,芳樹維護鄭宰思,兩人斗口,倒也有趣。
百無聊賴中,琉璃看著桌上溫姨媽放著的針線盒子,突然想起昨晚上的那雙鞋。
待字閨中的時候她的針線活就很不佳,後來又進了皇室,更加疏遠。
隔世為人偏生是個衣食無憂的痴傻兒,女紅之類的一概不必她做,這會兒只怕連原先的那點兒手藝都扔了呢。
琉璃看著針線,不禁抬手拿了起來,這邊兩位姑娘看她呆呆地看著針,生怕她扎著手,忙小心拿了過去。
彩絲道:“純兒是要做針線活麼?你要什麼只管跟我說,我能做便給你做,不能做就叫人出去買給你,只是你可別擺弄這些,小心扎破手指頭。”
芳樹也說道:“可不是?你又不會這些,千萬別亂動。”
等兩人去後,琉璃翻了翻針線盒,只有幾塊零散的布頭,是溫姨媽閒著無事裁下來的,琉璃撿了兩塊顏色好些大小也合適的緞子,又偷偷藏了針線,都塞到自己的帳子裡的香囊中。
這幾日裡,宮裡的方首席跟林太醫時不時地便來探望,本是要用針灸的法子輔佐湯藥,琉璃卻是從小最怕扎針,原本安安靜靜,一聽林太醫說起要針灸,臉色已經大變,等他再拿出藥箱,望著那尖利的針,早嚇得抱頭縮頸,堅決不肯。
溫姨媽見狀,只得作罷。
過了臘八,很快年底了,連養謙也不去學裡,只在家中,或跟范府的這些爺們交際,或陪著溫姨媽和琉璃。
忽然一日,范垣命人來請養謙。
養謙不知何事,忙隨著小廝前往范垣書房裡。
進內行了禮,養謙便道:“不知四爺喚我前來是為何事?”
范垣道:“有一件機密事,我想了想,不該避著你。”
養謙心驚:“四爺請說。是什麼機密?”
范垣道:“可還記得先前在陳家遇見陛下的事?陛下很是惦記著……表妹。”
朱儆是個小孩子,心性不定,只在最初派了人去給琉璃醫治後,連日他要做的事情多,又要學習功課,又要學著理會朝政,還得聽師傅們的教誨,以及范垣的監督,忙的不可開交,所以就把那件事撇開了。
只是偶然一次,方首座向他回稟,說是琉璃的病情略有起色,朱儆才突然想起來那天在陳家見的女孩子,他不想則已,一想就再也無法按捺,便不由分說地要傳進宮來。
此事給范垣知道,急忙攔下,畢竟無緣無故地傳一個少女進宮,這女孩子又是范府的人,不知又會引出什麼傳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