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謙笑道:“這裡沒有大爺二爺,只有長者跟小輩罷了。”
陳伯不禁也露出一抹笑意:“我倒是服了你這後生,脾氣好,口舌又這樣伶俐。你們南邊的人可都這樣?”
養謙還沒開口,琉璃說:“哥哥……格外好。”
養謙雖知道她會說話,突然聽在外人面前出聲夸自己,頓時一顆心熱烘烘的。
陳伯睜大雙眼:“這、這是……”
養謙臉頰微紅道:“是了,老丈還不知道呢,我妹子能說話了,雖不流利,比先前要好的多了。”
陳伯驚喜交加,看了琉璃半晌:“果然是大喜!恭喜姑娘了!對了,你們吃了飯沒有?我正要做去。”
養謙就把買了酒食一節說了,陳伯一拍額頭:“我再加兩個菜。”
養謙怕他又加上回那些咸酸且辣的菜,實在無福消受,於是竭力攔阻,陳伯早不由分說地去了。
琉璃笑吟吟地坐在桌邊,卻像是十分高興。養謙想到上回她吃那醃菜的事,便問:“純兒,老人家做的那菜,適合你的口味嗎?”
琉璃捧著腮,點頭:“好吃。”
養謙挑眉,試探問:“真有那麼好吃?可……不覺著太酸了嗎?”
南人的口味多是偏甜,養謙自己便是如此,實在想不到妹子竟愛好那個,先前也沒發覺,不過先前妹子向來都呆呆沉默,給她什麼吃什麼,倒也不知她口味究竟如何。
琉璃咂咂嘴,忍不住說:“酸菜、菜是這樣的。”
“那個叫酸菜?”養謙愣了。
“不、不知道,胡說的。”琉璃吐舌,捂住了嘴,不敢讓自己再多話。
不多時陳伯做好了飯,果然有那一盤子“酸菜”,養謙敬謝不敏,一筷子也不想捧場,琉璃倒是歡天喜地。
陳伯吃了兩杯酒,卻很少動筷子吃菜,只頻頻打量琉璃。
養謙因為要掩飾自己不愛吃那菜,所以只管熱情地向陳伯敬酒。
陳伯又吃了一杯,琉璃突然阻止道:“不、不可吃了。”
養謙一驚,琉璃蹙眉:“就……醉了。”
養謙怕掃了陳伯的興致,正要說她小孩子不懂事,陳伯卻笑道:“是是是,小姑娘說的對,我因為……一時心裡高興,亂吃了兩杯,不吃了不吃了,點到為止。”
養謙見他竟聽琉璃的話,心裡暗自納罕,突然回頭,見那盤子酸菜已經給琉璃吃了一半,越發驚得合不攏嘴,忙給她端開,道:“小心吃多了鬧肚子。再說……也給老丈留一點兒才好。”
陳伯哈哈大笑,又說:“多吃些不妨事,這一棵是去年醃的最後一棵,如今天暖,就不好放了。要吃的話就等今兒冬天我再醃了。”
養謙見老頭今天格外隨和,雖然詫異,但這畢竟是件好事,便笑道:“也不知怎麼,我們南邊沒有這個,純兒先前也從沒吃過這個,第一次吃竟就愛吃,可見是投了緣了。”
陳伯點頭:“是啊,是啊,是很投緣的。”
三人吃了飯,陳伯起身去沏了一壺鐵觀音,又把養謙買的芙蓉糕拿出來擺了碟子。
琉璃因為一時盡興吃了太多,肚子飽脹,正好吃口茶潤潤。
陳伯突然對養謙說道:“溫大爺,我們這院子後面小花園裡,有一棵臘梅晚開,只要折一枝子擺放在花瓶里,滿屋子都噴香的。你不妨去折兩支過來,帶回去給姑娘放在房裡。”
臘梅這種東西,范府里到處都是,不過既然是老人家一片好意,養謙也不便推辭,本要叫琉璃一起,卻見她靠在椅子上揉肚子,便不禁一笑,自己起身去了。
養謙去後,陳伯嘆了口氣,道:“就算這菜好吃,姑娘也該知曉些,怎麼把自己撐的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