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袖口處有一點東西掠過琉璃的目光,她微微一怔,試著抬臂。
袖子翻了翻,果然瞧見袖口內側有一叢蘭花記。
琉璃震驚。
當初入王府後,王府女眷的衣裳都是專人裁製,給琉璃做衣裳的師傅,是宮裡頭的老製衣供奉,姓蘭。
他的手藝極佳,但有個癖好,每做一件,袖口裡側都會留下屬於自己的記號:一叢蘭草。
因為這個,王妃很有點不喜歡,便並不願讓他經手自己的服色。
但琉璃卻覺著十分喜歡,特把他留了下來,甚至以後進了宮,也習慣了只穿蘭師傅做的衣裳,直到蘭師傅去世為止。
在琉璃記憶里,蘭師傅似乎只給她一個人製衣的。
這記號她也是看過千百回,絕不會認錯。
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難道範垣果然金屋藏嬌,私藏了一個女子,而且還請蘭師傅給他裁衣?
但蘭師傅早在兩年前去世了,這些衣裳又是怎麼回事?
“你在想什麼?”耳畔傳來范垣的問話。
琉璃回神:“師兄,我的腿都麻了。”
被他抱的死緊,感覺血液都有些不能流通,身體僵麻,呼吸困難。
范垣略鬆了一寸:“你怎麼這樣嬌氣。”
這一句本是玩笑調侃似的,琉璃卻哼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認得我,才知道?既然有那不嬌氣的人,倒是讓我也看看呀。”
范垣鬆開她:“說什麼?”
琉璃道:“我早聽說首輔大人在外頭也很有幾個紅顏知己,這裡難道沒有?衣裳的主人呢?”
范垣目光閃爍,不回答。
琉璃看看袖口的蘭草記號,道:“可見師兄是用了心了,這衣裳是請蘭師傅做的是不是?只是蘭師傅已故去兩年,怎麼也不給人換幾件新的?”
“你想要新的?”范垣突然問。
“啊?我?”像是突然射來一記冷箭,琉璃猝不及防,“又不是在說我……”
范垣不吱聲,只是微微歪頭靜靜地看著琉璃。
琉璃本還要再嘲笑他幾句,對上他這樣幽靜的眼神,心頭突然一悸。
她飛快地眨了眨眼,目光下移瞟過袖口的記號——蘭師傅是專給她製衣的,這些衣裳又是兩年前的……兩年前,衣裳的尺寸,跟自己當年的身量,似乎……
該不會是巧合吧?
耳畔嗡嗡,像是無數蜂蝶飛舞。
范垣往前,在琉璃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傾身。
“就是……在說你。”潮潤的氣息在耳畔掠過,引得琉璃汗毛倒豎。
第52章 寵妃
琉璃心中大亂。
就算是猜范垣有金屋藏嬌的行徑,琉璃也不至於這樣意外驚愕。
若說少年時候還嬉笑無忌,任意的捉弄玩樂,但自打她進了王府之後,身為端王的側妃,自有一套規矩,兩個人便不再時常見面,彼此昔日的情分,也仿佛在這曠日長久的不見之中逐漸消磨淡去了。
原本琉璃並沒有想到跟范垣會走到後來的那一步,但這也怪不得她。
那時候她雖然是端王側妃,但范垣是端王的侍讀,也是人所盡知的端王近臣,時常出入端王府的,尤其是事務繁忙的時候,每天總要跑個幾回,有時甚至在王府過夜。
端王很欣賞范垣,曾不止一次在琉璃跟前說過,因也知道他們兩人的關係,所以也時常以“你那位師兄”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