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許琉璃是因為知道了他要專心科考,所以特意不來攪擾……范垣如此這般的想。
誰知竟是一相情願了。
雖然不知琉璃為什麼這樣說,范垣望著她帶淚的模樣,仍是心軟。
“好,都怪我。”他嘆息地承認,“別哭了,都怪我好麼。”
***
那天琉璃去逛南門的廟會。
因看著那泥人的肅然神情,想起了范垣,心中的委屈翻江倒海地湧上來,都化成了淚珠。
原本琉璃並沒有想過要跟范垣有什麼,只是當聽陳翰林提起,才陡然驚心起來。
她跟范垣雖然親密,卻從不曾想過那種終身有歸的念頭,可……如果父親真的要把自己許配給他,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
只是琉璃沒想到的是,范垣居然會一口拒絕。
她心裡那一點情苗才稚嫩地冒出頭,就給他劈頭蓋臉地打的粉碎。
琉璃跟小章打打鬧鬧慣了,又習慣在他面前擺出一副大師姐的樣子,遇到這種事雖然尷尬窘迫無地自容,面上卻也只能裝的若無其事。
但望著這似曾相識的泥人,卻實在是忍不住。
也不知道是因范垣的決絕而失落,還是因為覺著自己在他眼裡原來那麼不討喜而傷心。
正在抽噎之時,耳畔有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姑娘,你為什麼哭?”
琉璃淚痕滿臉地轉頭,模模糊糊看見一張明朗的臉在眼前晃動,只是一時看不清眉眼:“關你什麼事。”
那人微笑說:“想必是這個泥人捏的太醜了,把你嚇哭了?”
琉璃聽了這句,雖仍是流著淚,卻不由露出笑容,那人笑道:“果然給我說中了,你若不喜歡,不如把他買下,然後摔碎了,叫他再不在你眼前出現了可好?”
“不要!”琉璃忙叫,把泥人藏到胸口去。又忙擦擦眼睛中的淚。
淚擦乾了,眼前清晰了許多,琉璃終於看清楚面前男子的樣貌……第一印象是:真是好貴氣的一張臉。
身著淡煙紫的圓領袍子,肩頭跟胸前是用銀白線刺繡的團紋,長身玉立,風度翩翩。
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眼尾微微挑起,似曾相識的弧度,眼神明銳……又帶有一點奇異的溫和。
手中還握著一把泥金摺扇。
琉璃看看他,忍不住又看看手中的泥人。
這貴公子笑道:“放心,我不跟你搶。”
琉璃有點擔心,忙要掏錢把這泥人先買下來,摸摸袖子,空空如也,想到方才亂買了一陣東西,許是把零用錢都花光了。
忙回頭叫小丫頭,也沒有,又叫小廝,只有兩文錢。
琉璃緊緊握著那泥人,有點緊張。
仿佛這泥人就是范垣的化身,如果落在這貴公子的手中或者其他任何人手中,就會因為太醜而被摔碎。
那貴公子笑眯眯看著,突然向著旁邊一點頭,他身邊就有個隨從打扮的人上來,遞了一塊碎銀子給那攤主。
琉璃忍不住叫道:“這是我的!我回家拿錢!”
貴公子笑道:“說了不跟你搶,我付錢,買給你,可好?”
琉璃的心慢慢安定下來:“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