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垣本以為她會提出什麼為難之極的條件,沒想到是這個,便道:“是。”
馮夫人道:“不要答應的痛快,你雖然叫我一聲大娘,你卻也知道我待你向來嚴苛,如果純兒的事我來做主,是絕不肯答應的,純兒年紀小又天真無邪,你卻不一樣……我至今還很不放心,怕你辜負了她,今日我說的話你且聽著,你娘也在這裡聽著,他日倘若你對純兒不好,我奈何不了你,就請她來說話罷了。”
許姨娘忙傾身溫聲地答道:“夫人說哪裡話,我怎麼敢。”
馮夫人看也不看她,只仍望著范垣道:“可明白了?”
范垣仍是回了一個“是”。
馮夫人便道:“我自是盼著你們能夠夫妻和合,難道倒盼著你們出事?說這些話也不過是操心提醒罷了。既如此,你且去。”又合了雙眸捻動手上珠串,“你也去吧。”
許姨娘知道是說自己,便屈膝躬身地行了個禮,後退數步,這才出門去了。
母子兩人離開了馮夫人的上房,又沿著牆邊走了一陣,快到許姨娘房中之時,許姨娘才說道:“你前日跟我說的……你心裡有了人了,那個人……真的是表小姐?”
范垣道:“是。”
許姨娘目光複雜看了他一眼:“先前夫人跟我說起來,我還不信呢。垣兒你怎麼、怎麼看上了她呢?”
范垣不答。
許姨娘也不敢十分問他,只解釋說:“我不是不喜歡,只是覺著意外的很,萬萬料不到的事。不過……只要你自個兒是真心中意的,那就好……”
范垣打量她的神情,仿佛還有話說,便道:“夫人跟您說了什麼?”
許姨娘忙道:“不不,她倒是沒跟我說別的,只問我知不知道這件事。”
兩人進了院中,許姨娘叫范垣進門坐了,丫鬟送了茶過來,范垣看了眼,仍是舊年的陳茶葉,便問道:“先前我叫人送來的雲霧茶呢?”
許姨娘一怔,旋即笑道:“我喝著那個的口味太清淡了,不如喝這些順口。”
范垣便知道她一定拿去不知行哪一房的人情去了,便垂眸道:“那先前的燕窩只怕也不順口吧。”
許姨娘的笑更加勉強:“我不用喝那麼名貴的東西,何況也覺不出什麼好喝來,喝了白糟蹋了。”
范垣笑了笑:“有件事要跟您說,等成親後,我是勢必另要開府住,不為我自己,也是為了……為了表妹。這府里人多眼雜,行事各種顧忌,很不方便,您也知道。”
許姨娘呆呆看著他:“垣兒……”
范垣道:“那時候,還請您也跟我們一塊兒出去。”
許姨娘一震:“垣兒!”
范垣不言語,只是沉默地看著許姨娘。許姨娘知道他的脾氣,便低下頭去:“我叫你進來,本是想跟你說,夫人雖然同意了這門親事……可喜可賀的,但,我也很懂夫人的性情,你知道,她很疼愛純兒,所以才那麼替她張羅親事,沒想到純兒竟落在你這裡……你在她跟前兒又慣常不是討喜的,你叫夫人怎麼想?她只怕會覺著,你是故意這樣。”
范垣微怔。許姨娘道:“在她看來,你興許是利用純兒來報復她……所以我在聽了你看中純兒後,以為她是死也不會答應你娶純兒的,沒想到竟答應了……”
其實范垣也覺著意外,他本以為馮夫人絕不會這麼痛快就答應這門親事,所以那次在宮裡,還想利用朱儆賜婚來一了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