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日不愛吃甜膩之物,也討厭酸,又不愛麻煩去細細地剝皮,所以很少吃這種東西,如今吃著倒是可口的很。
琉璃打量他臉色,知道是愛的,忙又慢慢剝開幾瓣,伺候著他吃了。
這橘子裡的甜似乎沁入了范垣的心裡,連帶他的臉色都有些緩和了。
琉璃眼瞅的分明,才又鼓足勇氣道:“師兄,你心情好點了嗎?”
范垣“嗯”了聲,仍不多話,眼睛盯著手上的書。
琉璃小心翼翼地說道:“雖說是禁足,也不用太在意,總在這裡悶不悶,我陪你出去院子裡走走罷?”
范垣道:“不去。”
琉璃道:“那也不要一直都看書,別累了眼睛,我陪你說會兒話吧?”
范垣這才把書放下,抬眸看著她。
琉璃見他終於肯抬頭,被他鳳眸一掃,卻又有點窒息。
只因為猜不到朱儆到底做了什麼孽,於是加倍的心虛:“師兄……你要打要罵都行,你別只悶著我呀,儆兒、儆兒他到底做了什麼?對你有沒有妨礙?現在還只是罰你禁足,想必還能挽回,師兄你帶我進宮,我勸他去!”
范垣道:“你怎麼勸他?他難道就會聽你的?”
琉璃臉上又漲紅起來:“我、我……大不了我就告訴他,我是他的母后!”
范垣眼神一利:“你說什麼?!”
琉璃聽他口吻越發不對,眼中的淚不禁滾落下來,便哽咽道:“總之一定不會讓他再像是我當初一樣,不管用什麼法子也好,也不會再害了師兄的……”
范垣心頭滯了滯,便道:“你、你這樣想,是因為怕害了我,還是怕……害了我之後,沒有人真心護著那小傢伙了?”
琉璃愣了愣,抬手擦了擦淚:“我、我……都有。”
“都有?”范垣重複了一聲。
琉璃點點頭,淚卻不由自主又隨著落下來:“我不想害了你,也不想儆兒有事。”
——雖然琉璃沒有跟范垣說過,但范垣明知,從來在琉璃的心中,小皇帝朱儆都是頭一位的。
他也是認了如此,然而這會兒聽琉璃這樣說,竟好像他跟朱儆是一樣重要似的。
心陡然發軟,范垣握住琉璃的手:“別哭了。”
他嘆了聲,終於說:“誰也不會有事,誰也不會害了誰。”
琉璃微怔,遲疑:“真的?”
范垣對上她微紅帶淚的雙眼,面上流露思忖之色,很快卻又轉開頭去:“不過我還是有些惱,能不能消氣,只看你賠禮賠的好不好罷了。”
琉璃忙道:“你要我怎麼做都成,但是師兄,真的不會有事嗎?”
范垣唇角微挑,卻又按捺:“我的話,從來是一言九鼎的。我又不像是那個小孩子一樣……總是不把自己說的話當回事。”
琉璃也知道他的能耐,他既然肯這樣說,自然有雲散月明的道理,頓時先把心放平:“我知道師兄是無所不能,最厲害的!”
“是嗎?”范垣橫了她一眼,“我怎麼不知道。”
琉璃忙拍馬屁:“我先前跟東城說起來,我們都說你一定會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的。”
范垣淡淡哼了聲:“那當然了,如果不動一動心思,早給你們母子……”說到這裡,便又打住了。
琉璃見他眉心微蹙,忙又狗腿地說:“師兄,我再給你捏一捏頭吧。”
范垣聞言心動:“那也罷了。”琉璃用絲帕擦了手,便站在他身後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