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坦然承認,卻顯然不願多談,琉璃下意識地也不敢深問,只得低下頭去。
車行轆轆,看著快到溫家了。琉璃又想起一件事,便道:“師兄,先前我向你表明我是誰……你信我嗎?”
范垣並沒有立刻回答。琉璃又問,范垣才道:“哪裡就有那麼輕易相信了,起初,我的確心存懷疑。”
“那現在呢?”
“現在……”范垣似笑非笑的,“你說呢。”
若不是她,他又何必火燒眉毛般的要娶了過門。
琉璃不屈不撓地繼續問道:“那現在又為什麼信了?”
范垣不語。
當初琉璃頂著溫純的臉來稟明身份,范垣起初震怒,後來不得不試著去信。但他向來是個城府最深的人,雖看似信了琉璃,心裡卻仍是隔著一層,總想看出她的破綻來。
至於為什麼真正信了她是陳琉璃,卻是因為琉璃進宮照顧朱儆那一次。
***
養謙同范垣就婚期之事商議過數次。
溫養謙的意思是要過兩年再成親,只是琉璃年紀雖還使得,范垣卻有些等不起。
范垣倒也聰明,知道從養謙這裡不大好說,所以尋了個合適的機會,跟溫姨媽透露了意思。
溫姨媽是個最仁慈和藹的,又因為知道琉璃真心喜歡范垣,又看著范垣著實是個好的,所以竟不肯為難他,暗暗地反而十分體恤。
因此在養謙跟她說要拖兩年的時候,溫姨媽反道:“我的心裡也捨不得你妹妹,只不過她年紀雖小,四爺卻不一樣,何況等過了年,你妹妹就十六了,我合計著等她過了虛歲的生日,十七歲卻是正好的。”
養謙愕然,本要再跟母親商議推遲些,溫姨媽只說道:“是緣分擋也擋不住,就不用總蹉跎了,還有你,也不要總把心思放在純兒身上,自己的事倒也要留心些,你姨母也跟我說了幾家的姑娘,倒有兩個很不錯的,你也該正經想想了。可惜時間有些倉促,不然的話,正經來說得是你先娶了,你妹妹才好出嫁的。”
養謙道:“那為什麼不等我娶了再說妹妹的事兒?”
溫姨媽笑道:“這可不成,你又不捨得你妹妹,你的眼光又高些,若這樣拖延下去,豈不是害苦了四爺?”
養謙酸溜溜地:“媽媽怎麼很護著他?”
溫姨媽道:“將來他是你的妹夫了,是自己人,當然是要護著的。”
養謙無言以對。
於是婚期終於定在了來年的九月里。
范垣雖恨不得立刻把人娶進門,但也知道養謙這位大舅子硬若磐石,如今能仰仗溫姨媽來繞過養謙,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快過年之時,琉璃派了兩個小廝,拿了些風鵝臘雞,醃魚滷肉等年貨之物送到靈椿坊陳府。
那小廝回來後稟報,說陳伯十分感謝,又說陳府那邊也有兩個使喚的小廝在,可見上次范垣所說是真。
年後,開了春,朱儆特點了溫養謙為自己的侍讀,常常在宮內行走。因此養謙跟鄭宰思的關係也更親密了。
及至進了五月,天氣正熱,鄭宰思跟吏部張尚書之女奉命成婚,養謙也前往吃了一席酒。
這日著實熱鬧,因兩家都是大族,來往應酬的自然也都非富即貴,鄭家門口車水馬龍,把一條街都占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