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為鄭宰思向來很得小皇帝的寵愛,所以朱儆也賞賜了許多東西出來,賀他新婚之喜。
當日,鄭宰思顯得十分高興,但凡有敬酒的他都來者不拒,非但喝的痛快,而且還主動去挨桌敬陪,就算有人勸他少喝兩杯都只是當做耳旁風。
終於喝到酩酊大醉,最後站都站不穩,被眾人攙扶著才回了房。
剩下的大家也都興致高昂,紛紛說新郎官是因為娶了新婦,心暢神快地忘了形。
養謙雖覺著這門親事門當戶對,對鄭宰思的前程又極好,然而看他醉的臉頰通紅,舉杯向著自己邀酒的模樣,不知為什麼,心裡竟有些不大受用。
他本能地也隨著眾人往裡送了一段,見鄭宰思已經醉得人事不省,而眾人也沒有留意他的,養謙才慢慢地住了腳。
他站在原地,仍有些不放心地往前方張望。
前方,眾人已經說笑簇擁著鄭宰思入內去了,耳畔只剩下喧天的鑼鼓聲響,喜樂陣陣,以及廳內眾位賓客們觥籌交錯的聲響。
養謙不由嘆了口氣,覺著自己實在是杞人憂天,今日明明是鄭宰思的好日子,他卻在這裡傷春悲秋不合時宜。
正轉身要走開,卻見前方廊下有兩個人正經過,乃是兩個女子。
左邊一位是婦人打扮,看著面生,身後跟著的是個小丫頭。
養謙因不認得,只當是鄭家的哪位女眷,或者今兒來赴宴的女眷們甚多,不知是哪一位罷了。
他忙後退一步,先行避讓。
那婦人看他一眼,面露忐忑之色,旋即仍是走了過來,將經過養謙身旁的時候,婦人止步道:“是溫家大爺嗎?”
養謙見她竟認得自己,不免詫異:“正是。”
婦人微微一笑道:“溫大爺不認得我了?先前貴府上喬遷之喜,我曾跟著嬸娘去過的,那天,六哥哥也是喝醉了呢,聽說還是為了你擋酒擋的醉了,我本以為今日溫大爺你會為六哥哥擋酒,怎麼竟還是讓他自個兒喝醉了?”
養謙本來暗中尋思,卻仍是毫無印象,只聽到她說“六哥哥”“擋酒”等話,才醒悟她說的正是鄭宰思。
養謙看著婦人略有些清瘦的臉,這會兒才恍然明白是誰,原來這婦人正是鄭媛。
自那日跟著鄭夫人去溫家赴宴後,又有兩次,鄭媛在范芳樹的陪同下又去了溫家兩回,養謙也並沒當回事,橫豎對方是鄭宰思的堂妹,且跟芳樹又好,這不過屬於正常的交際範疇。
何況溫家在京中沒有別的親戚,只有范府而已,如今她們肯來,也算是為琉璃跟溫姨媽解悶。
只不過養謙因為在外頭走動,又向來忙於公務,先前極少跟鄭媛碰面,所以此刻乍然相見,竟不認得。
當下養謙忙致歉,又重新見禮。
鄭媛笑道:“溫大爺不必多禮,是了,六哥哥他現在人呢?”
畢竟內外有別,溫養謙本不想跟她多話,正欲藉故告辭,聽這樣問,便說:“才給人送回房中去了。”
鄭媛點頭,突然又問道:“是了,您在這裡,不知道可看見過范府的芳樹妹妹了不曾?”
養謙莫名:“我才跟著他們過來,並不曾見到那府里的三姑娘,怎麼她也來了麼?”
鄭媛道:“可見是你們搬出去後,彼此有些生疏了,今兒二姑娘三姑娘都來了,連老夫人也來了呢。”
馮夫人來,養謙是知道的,雖然范垣向來跟鄭家的人有些不對付,但鄭家的人也知道,范府跟范垣似乎還是有些不同的,而這些官宦世族之家,明面上的交際總要過得去,鄭家雖並不巴結著范府,但馮夫人肯來,鄭家也求之不得,皆大歡喜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