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深重?”范垣似乎輕笑,“你又說到哪裡去了。”
琉璃道:“難道不是?今兒她說的那些話,明明跟你還有好些秘密,我卻絲毫不知,難道這還夠不上長久深重?”
范垣撫過這纖弱單薄的身體,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身體裡那顆心正在鼓譟亂跳,范垣知道琉璃在不安,至於她為什麼不安……
“你可知道,原先我借住的那個寺院裡,曾有個很照顧我的小沙彌?”
琉璃突然聽了這句,更加不懂:“我當然不知道。”又叫,“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並不是顧左右而言他,只是想告訴你,那個小沙彌,現在正在兵部任職,但卻沒有人知道,他跟我曾有過交情,而且如今他也還是我的人。”
琉璃張口結舌,不知要說什麼好。
范垣又道:“那小沙彌如此,嚴雪……也是如此。我跟他們相識,都在你之前,你若說是長久深重,或許也稱得上這幾個字,但,別為了這點東西……白吃乾醋。”
琉璃先是愣怔,繼而身上發熱:“誰吃乾醋了?”
范垣道:“當然是你。其實說實話,你肯為了一個女子質問我,我心裡反而是喜歡的,如果不是怕你嘔悶在心裡把自己悶出病來,我才不跟你說這些呢,寧肯你多吃幾天醋。”
琉璃紅著臉道:“你別渾說,我只是、只是不舒服你瞞著我而已,什麼醋不醋的,不要自作多情。”
范垣在她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要怎麼才能舒服?你告訴我?”
琉璃起初還當他是誠心誠意地問,很快咂摸出滋味,紅了臉。范垣又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掌心貼著那玲瓏的腰線,微微一握。
琉璃才要縮首躲避,卻又想到一件事:“那麼,我懷著儆兒的那次,太妃正好把我帶離湖邊,也是她故意的了?”
半晌,范垣嘆了口氣:“好了,別去想那些了好不好?可知有些事,我寧肯你一世也不知道。”
次日因是休沐,范垣不必趕早上朝,只先去拜了溫姨媽,說明昨晚夤夜來的唐突一節。
溫姨媽向來寬仁,又因為越看他越覺著順眼,所以絲毫也不計較,反而擔心他夜間趕路被風吹了之類,著實撫慰了幾句。
只是范垣倒是泰然無事的,琉璃卻病倒了,想必是昨晚上給范垣開門,被風吹了的緣故。
起初她還不肯說,怕溫姨媽跟范垣又擔憂,想著多睡一會子就好了,誰知一睡就將到中午,竟覺著有些頭重腳輕起來。
范垣原先不來吵她,也正是想讓她多睡會兒,因此同姨媽說過話後就出府去了,及至中午回來,才知道已請了大夫過來。
范垣心知必然是昨晚上受了風寒,一時著忙,急往裡走去探望。
匆匆地進了臥房,卻見溫姨媽坐在床邊,拉著琉璃的手,低低地不知在說什麼,見他進門,抬頭的功夫,兩隻眼睛竟是含著淚的。
范垣不免心驚起來,忙到跟前:“怎麼樣了?”
溫姨媽轉頭看他,張了張口,卻沒有說什麼,只紅著眼圈,默默地起身出去了。
范垣從沒有見過溫姨媽如此,一顆心突突亂跳,轉到床邊握緊琉璃的手:“是、是怎麼了?”
前所未有的,竟如此慌張不安。
琉璃抬眸看向范垣,她的神情卻更是古怪的很了,兩隻眼睛卻也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范垣急得魂魄都要蹦出身體,只顧握緊她的手,連問也不敢問了。
半晌,才聽琉璃說道:“師、師兄……”
范垣極輕地“嗯”了聲,似乎怕聲音大了些,就會把她吹跑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