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姨媽道:“傻丫頭,你是第一次懷孩子,當然是沒經驗的,以後就知道了。”
溫姨媽只顧高興,可又看琉璃臉色微白,眼神恍惚,不由慢慢斂了笑容。
再一個月過了年,算來琉璃也就十八歲了,但是溫純原本就看著比實際年紀要小,如今雖然已經嫁為人婦,在溫姨媽眼中,看來還像是以前賴在自己身邊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子罷了,誰能想到這樣快就要當人母了。
起初的狂喜退卻,溫姨媽又想到生兒育女、十月懷胎的種種驚險跟苦楚,何況……女孩兒的身體原本就不大好,溫姨媽不由心頭一沉,欣慰歡喜之餘,不禁又擔心起來。
所以范垣在回來的時候,才看見溫姨媽眼圈泛紅的模樣。
如今,范垣果然聽琉璃親口告訴了這個喜訊,竟也如同琉璃聽見那大夫的話一樣,都是驚呆了。
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麼?”
琉璃小聲道:“我有了身孕了。”
范垣鳳眼睜大,目不轉瞬地盯著琉璃,卻沒有吱聲。
先前溫姨媽跟琉璃說,讓她親口告訴范垣,且看看范垣的反應,如今琉璃細看,卻見范垣只是呆愣地望著自己,也並沒有什麼“欣喜若狂”的神情。
琉璃詫異:“你怎麼啦?”原先心中還忐忑不安,誰知見范垣如此反應,心中滋味卻又變得異樣,竟又問道:“你不喜歡?”
范垣仍是不做聲,只是還那樣一眼不眨地望著她,這種古怪的表情,就好像……才聽見琉璃說了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一樣。
琉璃心中一涼,索性把他的手丟開:“不喜歡就算了。”
胸口有些悶悶的,琉璃索性翻身躺下,不理床邊的范垣。
琉璃本只是賭氣任性而已,只當范垣應該會來哄回自己,誰知躺了半晌,身後毫無動靜。
琉璃越發悶得不行,舉手在胸口撫了撫,想回頭看看他怎麼了,又拉不下臉。
幸不多時,小桃捧了一碗湯進來,卻見范垣坐在床邊,不言不動,琉璃背對著他側臥著,倒不知如何。
小桃行禮,低聲道:“大夫說奶奶如今……”卻吃不住琉璃把喜訊跟范垣說了沒有,便不敢擅自透露,只忍笑道:“如今身子貴重,雖有點小寒症,卻不礙事,且奶奶身體有些虛弱,別的藥索性不吃,且喝這補身湯是最好的。”
琉璃聽不見范垣出聲,疑心他悄悄地走了,心中又驚又疑,終於忍不住坐起身來,她回頭道:“我才不喝,誰愛喝誰喝去!”
順勢飛快掃了一眼,卻見范垣仍是坐在床邊不曾離開,只是默默地。
小桃嚇了一跳,不知她怎麼竟動了怒,忙道:“大夫說奶奶這會子不能生氣……”
“用你管我呢。”琉璃沒好氣的。
小桃正不知如何是好,范垣起身,將她手中托著的藥碗接了過來。
琉璃見狀,又憤憤地臥倒。
那邊小桃悄然退出,范垣捧著藥回到床邊,在琉璃肩頭輕輕一扶:“好好的動什麼怒?快起來喝湯。”
琉璃見他仿佛失憶一樣,渾然不提自己懷有身孕一事,心中更是大驚不安。便緊閉雙唇理也不理。
范垣看看她,又看看手中的藥碗:“你想必是怕這藥苦,我替你先嘗一嘗就是了。”說著,果然喝了一口,頓時皺眉道:“這是什麼藥,難道是放了黃連不成,怎麼苦成這樣,你必然不愛喝。索性我替你都喝了罷。”
琉璃睜大雙眼,聽到這裡,回頭忍笑道:“胡說,你喝這個幹什麼?”
這明顯是給她補身體甚至補胎的藥,范垣一個大男人喝這個,豈非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