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侯,鄭家姐妹正出了大殿,兩人一時並沒有就走,在門口聽了這句,對視一眼。
沿著廊下往普度殿的方向而去,鄭佳穎嘖嘖了兩聲,突然想到方才鄭佳慧拍馬反而拍到馬腿上,便道:“姐姐,這范家的孩子是跟你犯沖不成,怎麼你一開口她就哭,倒像是妨你。”
鄭佳慧自然知道這個妹妹正幸災樂禍,因淡淡道:“怎麼指定是我,你也在場的,興許是妨咱們兩呢。”
鄭佳穎不樂意,努了努嘴,又不敢如何,只說道:“好好好,也有我的份兒……不過,姐姐,這皇上也太縱容那小丫頭了,你聽聽方才換上說的話,什麼也都要給她呢。”
鄭佳慧沉著臉,一聲不吭。
鄭佳穎又說:“得虧只是個鎮紙,並沒把那玉璽給她,不然可怎麼了得呢。”
鄭佳慧這才不耐煩地說道:“行了,你管好自己的嘴。你當皇上是你,會沒心到那種地步?”
說話間,便到了普度殿,兩人不約而同地斂聲靜氣,聽得嬤嬤通報,才放輕了腳步,進了大殿。
先前才到普度殿的門口就聞到香菸的氣息,一旦入內,這氣味更濃了,熏得人眼睛酸澀。
鄭佳穎暗中皺了皺眉,鄭佳慧卻仍是不動聲色。
兩人走上前,卻見鄭氏背對著他們,盤膝坐在蒲團上,正對著大殿正中的一尊菩薩誦經。
兩人不敢打擾,只垂首靜默地立在後面,半晌,鄭氏讀完了一卷經文,才將佛珠挽起,站起身來。
姊妹兩人才敢行禮,鄭氏自己坐了,叫她們落了座,宮女上茶。
鄭氏問道:“你們從哪裡來?”
鄭佳慧道:“才去見了皇上,稟明了一聲。”
“聽說今兒范家夫人進宮,你們必然是見到了?”
“是。”
鄭佳穎忍到此刻,終於按捺不住道:“太姑母,那范家的丫頭實在是可惡的很,一見姐姐……咳,一見我們兩個就哭,弄得皇上很不高興呢。”
鄭佳慧瞥她一眼。
鄭佳穎道:“我說的是真的嘛。”
佳慧便道:“小孩子不懂事,見了生人就哭,也是有的。”
鄭氏卻突然說:“是嗎?我卻覺著,范家的人,向來跟鄭家的人是不對付的,沒想到連個小東西都這樣。可見是天生的。”
鄭佳穎聽了,面有得色。
鄭氏捻動佛珠,又過了會兒才說道:“自打我叫家裡送你們兩個進宮來,這兩年,也差不多了。”
兩人不解其意。
鄭氏抬眼,看向鄭佳慧的發間,望著那一支鳳頭珠釵道:“皇上賜給你的東西,你是每日都戴著?”
鄭佳慧見問,臉色微紅,抬手扶了扶珠釵:“並不敢每天都戴,只是進宮的時候戴著罷了。”
鄭氏微笑:“你做的很好,皇上是個很念舊重情的人,他賞賜的東西,你每次都戴著,他看著心裡必然也是熨帖的。”
鄭佳穎聽了,在旁邊臉色從白轉紅,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鄭佳慧卻毫無得色,只低著頭道:“您教導的是。”
鄭氏打量了兩人片刻,微微閉上雙眼,過了會兒才說道:“我能教給你們的,都已經教了,再多也不能了。”
鄭佳慧微微有些詫異,鄭氏說道:“我苦心給你們鋪了這條路到現在,以後造化如何,只怕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