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椿坊,陳府。
陳伯躺在榻上,臉色灰敗。
旁邊的大夫將銀針收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直到朱儆急匆匆地從外奔了進來,小皇帝直接搶到床邊,叫道:“陳伯,陳伯你怎麼了!”
朱儆心慌意亂,這個時候,總不能連陳伯也要離他而去!
陳伯本正雙眼緊閉,聞言微微睜開眼。
朱儆望著他渾濁的眼神,心裡慌得很,失聲叫道:“陳伯,是朕,你、你別擔心,太醫也一塊兒來了,你要撐著!”
此刻太醫忙上前診脈,陳伯卻只盯著朱儆道:“皇上……你總算來啦,你別怕,我、我有話……”
朱儆握住他枯瘦的手:“你想說什麼?不著急,先讓太醫給你瞧瞧。”
陳伯掙開手,探入懷中半天才拿出來。
“皇上,”陳伯目不轉睛地盯著朱儆,啞聲道:“我知道你、你想念大小姐。”
朱儆的眼睛早就紅了,淚在裡頭打轉。
“皇上,你別傷心,其實,”陳伯的手一動,終於攥著朱儆的手:“其實大小姐,她、她……”
“母后……她怎麼樣?”朱儆心頭大痛,忍著淚問。
“她一直都在、您身邊。”陳伯拼盡最後一口氣,吐出了這句。
朱儆微怔,以為是陳伯哄慰自己的話。
同時卻又覺著老人的手粗糙而有力,握著他的小手幾乎都有些疼。
朱儆微睜雙眸。原來他發現在陳伯的掌心裡還有一樣東西,緊緊地貼在自個的手心裡。
陳伯直直地盯著朱儆,握緊住他的手,也把那樣東西緊握在朱儆掌中:“皇上一定要記著,記著我的話……”
第104章 腹黑
自打先皇太后過身,陳伯一人撐在陳府,只憑一口氣支著,但他畢竟是這把年紀了,每到秋冬又要犯咳嗽之症,先前因知道了琉璃的身份,又加琉璃叫人照顧著,老人家的身體本已經好了些。
但畢竟還有一宗心病,那就是……就算他知道大小姐回來了,但畢竟宮裡那位“小主子”並不知情。
更加上范垣被軟禁宮中之事,這數日陳伯一直在范府里照應,老人家心裡想的事多,比如小皇帝不知道琉璃的身份,倘若因為范垣的事遷怒下來,那豈非是人間慘劇?所以心力交瘁,十分煎熬。
突然那日,無意中在范府范垣的書房裡發現了那一樣東西,終於促使陳伯下定決心。
年剛過完,陳伯就身故了,一應後事都是范府操辦。
朝堂上好像又恢復了原先的平靜,市井間的流言也慢慢地平息下來。
開春之後,張莒從湖州調回了京城,升任為戶部侍郎。
對於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京官們自然有自己的不同見解,但大多數人認為是范垣在提拔自己的心腹。
畢竟原先張莒就是前途無量,因為犯了錯才給發配外地,從蘇州到湖州,一呆就是這幾年,做的卻也不錯,各處的官聲很好。
如此也算是苦修完畢,功德圓滿了,調任回京又升了官,倒也沒什麼可說的。
只是范垣自己知道,雖然他的確有意調張莒回京,可這道調令卻並不是他內閣的手筆,而是吏部直接下達的。
這本也不算是一件大事,何況吏部也有范垣的心腹人,也許是故意照應張莒的,只是這種事事先竟沒有跟他通過氣,卻有些異常。
一日,范垣暗中詢問了那人,吏部的那堂官卻不知情,回說:“下官起初也不知此事,後來聽說是尚書那邊特批了的。若不是四爺這會子問下官,下官還以為是您的手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