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琉璃看見昔日的畫的時候,她的反應,都落在小皇帝的眼中。
朱儆其實並不是面上看來的這樣輕鬆,他的心弦繃緊,就如同拉成滿月的弓弦。
他的心裡一方面無限無盡的渴望,另一方面,卻又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所以在琉璃想要承認的時候,那恐懼感突如其來,讓他無法承受地倒退一步。
此時打發了范垣,朱儆起駕往黛煙宮而去。
遠遠地,望見宮內,是嚴雪跟琉璃兩人對面而坐,正不知跟說著什麼。嚴雪的臉上有一抹無法形容的淡笑,隱約帶了三五分的苦澀。
而琉璃半垂著頭,恬然溫柔的側臉,讓朱儆驀地想起了昔日皇太后的容貌舉止。
他的心在瞬間變得很輕很軟。
正要拾級而上,因看見了這一幕,幾乎有些邁不動步子。
那邊兒嚴雪跟琉璃卻聽宮人傳報皇上駕到,兩人不約而同轉頭看了過來。
朱儆極快地調整面上表情,卻無法控制微紅的眼圈。
他進了殿門,道:“太妃,”看一眼琉璃,刻意地並未招呼她,只問嚴雪,“你們在說什麼?”
嚴雪道:“只是跟范夫人說兩句體己話罷了。”
朱儆道:“哦,那你們繼續說,朕也想聽聽。”
嚴雪笑道:“難得皇上有這樣興致。我方才是跟范夫人說,他們家的明澈姑娘,長的是像夫人多些,還是像是太傅多些。”
朱儆已經在兩人中間的桌邊坐了,聞言看向琉璃道:“是啊,我卻也看不出來,且明澈的脾氣也有些奇怪,沒太傅那樣內斂深沉,也不像是純兒這樣溫和。倒像是什麼別的人。”
琉璃看他一眼,當著嚴太妃的面,卻也不好就如何,只輕嘆了聲,無奈喚道:“皇上。”
朱儆卻又下了地,對嚴雪道:“太妃,朕先帶她走了,改日再來探望你。”
嚴雪起身相送,又望著琉璃:“我如今才跟夫人相見恨晚,既然你要在宮裡多住兩日,且記得多來跟我親近親近。”
琉璃垂頭行禮,便同朱儆一塊兒去了。
兩個離開了黛煙宮,朱儆道:“對了,方才太傅來過,要接你回去,給朕回絕了。”
琉璃張了張口,又無聲。
朱儆回頭:“你是不是很失望?”
琉璃問道:“失望什麼?”
朱儆道:“你畢竟成了親,又有了明澈,今兒不能讓你們合家團聚共享天倫,難道你不覺著失望?”
第106章 君言
范垣出宮的時候,正遇上鄭宰思。
鄭侍郎走到跟前兒:“范大人這會兒怎麼在宮裡?”
范垣不答,正要走過去,鄭宰思又說道:“哦,對了,我早就聽謙弟說過今兒是純兒的生日,府裡頭暗中操辦的很是熱鬧,只是聽說純兒……怎麼,皇上還留她在宮裡?”
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范垣卻只是看了鄭宰思半晌,並沒答言。
鄭宰思見范垣一反常態的沉默,便摸了摸鼻樑:“罷了,就當我一時多嘴,請大人莫怪,我也是太操心了罷了。”
范垣正要轉身,聞言道:“鄭侍郎。”
鄭宰思答應了聲:“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