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垣道:“前陣子皇上召張莒進京,你事先該知道的吧。”
鄭宰思頷首:“原來是這件事,我的確是曾皇上說過一句。”
“那你可知道,皇上召張莒回京是為什麼?”
“這自然是因為張大人的差事辦得好,所以皇上才召他回京升賞的,難道範大人不知?皇上還親見了張大人,勉勵過他呢。”
范垣道:“你好像漏說了一件事。”
兩個人目光相對,鄭宰思笑道:“智者千慮還必有一失呢,我自然不至於能面面俱到,還請大人賜教我漏了什麼?”
范垣道:“皇上不是還曾過問起南邊兒那件案子嗎。”
“南邊……您、莫非是說,關于謙弟的那案子?”
“鄭大人不知道這件案子?”
“實不相瞞,我之前曾經聽謙弟說起過,”鄭宰思輕輕在自己額角敲了一下,如夢初醒:“只是沒想到皇上這次召張莒回來,也問過他這件呢?”
范垣緩緩地吁了口氣:“鄭侍郎,你這戲,在別人跟前演罷了,我不愛看。”
鄭宰思無奈地聳了聳眉峰:“我可不懂范大人的意思了。”
“世人皆欲殺,我獨愛其才,”范垣緩聲道:“我向來對你另眼相看,你也的確向來行事謹慎精明,只有一件,我希望你適可而止。”
鄭宰思道:“請說。”
范垣道:“純兒的事,你別再插手。”
“尊夫人的事?”鄭宰思笑道:“這我可就不懂了。”
范垣凝視著他道:“你懂不懂,我的話放在這裡,我別的都可以遷就,只是你得記得,不要在她的身上做文章,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到時候焚琴煮鶴,大煞風景。”
范垣的話像是寒風,將鄭侍郎臉上的笑影凍的有些僵。
終於他道:“大人是在威脅下官?”
范垣深看他一眼,輕輕拂袖轉身。
鄭宰思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大聲道:“那大人不妨再明告訴我,我到底做了什麼,惹得大人不喜?”
范垣的腳步慢了一慢,頃刻,他微微側首,卻並沒有回頭,仍舊去了。
鄭宰思其實也知道範垣絕不會說出口。
他這一句,不過是惱妒之下的挑釁罷了。
鄭宰思身後的小太監見范垣遠去,才敢喘一口氣兒。
方才這兩人說話的時候,他特意站的遠遠的,但鄭宰思最後那句極大聲,想裝聽不見都不成。
只好若無其事地上前陪笑說道:“鄭侍郎請,皇上別是等急了。”
鄭宰思收回目光,輕輕一笑。
若說如今整個朝堂上朱儆最寵信的人,鄭侍郎稱第二,就沒有人敢是第一了。
尤其是經歷過之前鄭氏夫人自戕一事,就在整個鄭國公府的人都義憤填膺,紛紛想要范垣倒台的時候,鄭宰思卻一反常態地保持沉默,私底下朱儆詢問他如何看待此事,鄭宰思只說道:“雖然臣跟范大人向來不是一路,但總覺著這不是范大人的行事。”
更因他曾為養謙求情,事後朱儆細細尋思,深信鄭侍郎是個不偏不倚,理智清明的人。
朱儆派密使往南邊兒一節,也是鄭宰思暗中協助,否則只怕瞞不過范垣的眼線去。
何況當初陳伯病重,也是鄭宰思私下傳信,事後朱儆暗中詢問他為何會替陳伯傳消息,鄭宰思只說:“也是巧合,因聽溫侍讀說起陳伯身體不適,那日經過,便進去看了一眼。”
那時候陳伯已半是昏迷,鄭宰思忙叫人去請大夫,陳伯醒來之後,卻拜託了他一件事,就是讓他請朱儆來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