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軒今年十五歲,是個還沒有長成的男孩。
他面無表情,這一刻他仿佛剝離了身上所有名為「羞恥」的情緒。
瘦骨伶仃的腿,一片醜陋的疤痕橫亘在他的腿根,糾結著他異色的皮膚皺皺巴巴的疤痕蜿蜒在腿上,恐怖又駭人。
「有辱斯文!你!你幹什麼!」山長身旁的夫子掩面不願去看。
而傷疤的主人只當自己是個貨物一般,在人前展示著自己丑陋的傷疤。
在場的都是男人,沒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不過一眼,除了那掩面的夫子之外,山長還有其餘人都看出了眼前學子的特殊。
不是傷疤的醜陋,這個學子的身下竟是殘缺了一部分。
「你……」山長能言善辯,多少講學他都能在學生前侃侃而談,如今卻失了言語。
「這一處傷,是兩年前的九月,是王先令、邵季霖、羅優生、傅卓等人抬著我的四肢往樹上撞造成的。」楊文軒聲音平淡,仿佛在講述的是別人的事情,當時受侮辱的不是他一般,連眼神都是虛無落不到實處的,可如果不這樣,他怕自己根本說不出當時的事。
他天生懦弱、膽小,連為自己出頭都需要借別人的勇氣。
「我□□血流不止後,王先令就叫了個小廝把我扔在了我家鋪子門口,告訴我家人我騎馬摔了,他家主人好心救下我……」
越是平淡的語氣,配上這話語的內容才越顯得諷刺。
「整個揚州的大夫都救不了我,最後是劁豬的屠夫劁了我受傷的那邊,我才能活下來。」
畜生才用「劁」,但是在王先令眼中,他連畜生都不如。
話到這裡,一直平靜至極的楊文軒竟然笑了。
「我還得謝謝王先令等人和我玩的時候是九月末了,大夫說了我那傷口若是在六月,估計沒幾日就臭了,別說另一個,怕是連命都沒有了。」
山長心中憤慨,但是他的情緒絕不會簡單讓學生看清楚。
他彎腰拾起了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給這個還不及他胸口的少年穿上,他沒有多說話,行動上卻一定表達了他的意思。
有了庇體的衣裳,楊文軒才仿佛拾回了作為人的情緒,他有些慌張怕山長不願意相信他的話,不願意站到他們這一邊,擔心梁思璋的打白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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