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軒是個好脾氣的,夫子稍有些嚴厲的話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他本想站起來和夫子解釋解釋,就被一隻大手按回了椅子上。
是在松樹壩聽了他話的夫子之一。
「你這文章寫的很好。」
和楊文軒說完這句話,這夫子便拉過甲舍那個夫子,到一邊耳語一番,楊文軒垂下眼眸,他也不在意夫子們把他的事情傳出去,他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就會承擔所有的後果。
甲舍夫子聽完臉上凝重,看向楊文軒的眼神里也陡然多了同情。
「他這文章應當是自身感觸都寫了進去……」松樹壩上的夫子又問甲舍的授課夫子,「他平日課業如何?」
甲舍夫子道:「除了兩年前請假那幾月,所有課業都好好的交了,文章也有進步……」只不過甲舍學子都是甘泉書院頂尖的那一批,楊文軒天賦一般,不過努力二字,如今也不過是甲舍的吊車尾罷了。
「他被王先令如此欺辱,這麼多年忍辱負重還不忘學習,已是十分難得……」夫子長嘆。
楊文軒的這篇文章如今還貼在甲舍學捨出來的公告欄上,這一塊專貼甲舍優秀學子文章的公告欄,楊文軒從前從未想過自己的文章也可以被貼在上面。
他瞧著另一側和他文章比肩的另一篇文章,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是他的摯友,梁思璋。
扭頭便瞧見他那救苦救難的摯友板著個小臉從遠處緩緩而來,他臉上笑的更開,招手道:「思璋賢弟!」
如今他也可以這麼親近的喊他了,就像和梁思璋兄弟一起進入甲舍的榮叔閒一般。
不過三郎似乎沒有聽到他說話,與他在公告欄之前錯肩而過。
楊文軒當然不會覺得梁思璋這是在故意無視他,他瞧著人要走遠了,大垮幾步趕上,手拍在三郎的肩膀上。
「梁思璋,你在想什麼呢?我剛剛叫你都沒聽到,有什麼心事嗎?」
楊文軒把三郎當摯友,三郎為他重塑腰骨,讓他能夠再次站著在書院讀書,若是三郎有煩惱,他也願意傾盡全力為他出謀劃策。
「沒什麼。」三郎這才回過神,瞧見是楊文軒,便晃了晃手上一疊厚厚的畫稿,「我阿兄把垂髫稚學裡的小漫話交給我了,我若畫的不好,怕辜負阿兄的愛重。」
垂髫稚學,楊文軒也知道,最近在揚州流行起來的小書,不亞於當初攪得四個書院爭相購買的漫話小報。
「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替你瞧瞧。」或許是沒底氣,楊文軒的耳根稍稍有些燙,他弱弱瞧著三郎,「我家也定了許多垂髫稚學,漫話小報也一直有買,我妹妹很喜歡梁祝,我幾個弟弟也都在看垂髫稚學,當,當然我……我也一直在看,不管是垂髫稚學還是漫話小報,我每一期都沒有錯過!」
楊文軒語氣開始是急切,後來許是羞愧自己語無倫次,與三郎說些不相干的事,卻拿不出自己可以幫到他的證據,話語都弱氣磕巴了,在三郎清亮的眼神中,他再次借到了勇氣,得到了鼓勵,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清楚的告知眼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