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那漁家少年帶他二人去看船之時,梁聿隱在寬大衣袖下的手也按在了腰間的位置,那就是他兩柄刀懸掛之處。
團圓本是怕自家郎君著了騙子的道,可視線落到梁聿隱晦動作之上時,立即默契明白,自家郎君早已心有成算,當下也不怕什麼了,爽朗應了一聲,把他二人薄薄的行李包袱在身上繫緊了,快步追隨而去。
若仔細觀察的話,也能瞧出團圓的手也是放在隨時可以抽刀的位置上。
團圓沒練過什么正經的武藝,只是粗通拳腳,跟在梁聿身邊的這一年,同他一起學了一套軍體拳,在這去往台州的路途上,又粗粗學了幾招用刀之法。
碰上練家子或許比不過,但要是普通匪徒、騙子,還是能打得有來有往的。
他這邊有利器,雖稱不上什麼神兵,但對付一般宵小也已經足夠了。
這方團圓做好了一切備戰的準備,可那漁家少年卻不是他懷疑的騙子。
不過幾里路的腳程,漁家少年一直坦坦蕩蕩走的大路,沒有什麼伏擊的同夥出來,一路把人領到了海邊,海邊沙灘上倒扣著幾艘小漁船。
「這就是你說的船?」團圓瞪大了雙眼,這小漁船破破爛爛看起來都要散架了,能出海?能帶他們去到台州?
聽到團圓這略帶嫌棄的話語漁家少年扭過頭去視線看向團圓,他常年吹著海風的皮膚是海邊人常見的黝黑,他表情麻木,面色無悲無喜,叫人瞧不出他的情緒來。
「這裡沒有人會帶你們出海,我只有這種船,五十兩銀子,我就帶你們出海,你們要是不願意,那就走吧。」
這皮膚黝黑的漁家少年面無表情地說出這話,特別是他的語氣里還一點情緒都沒有,聽著就仿佛像是在挑釁一般。
「你!」團圓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這種態度,這種破船,還要五十兩銀子,真當他們是冤大頭嗎!
團圓還要上前與這漁家少年理論,只見梁聿伸手攔了一下他。
「你確定你這個船可以平安到台州?」
漁家少年目光與梁聿目光交接:「這條船從十年前到我家開始,只要好天氣,就能日日下海捕魚,還不能到台州嗎?」
明明應該是古井無波的眼神,但梁聿卻莫名從他語氣中感受到了一絲自豪和堅定。
「好。」他沉聲應下,「五十兩銀子給你,若我到不了台州,便不是你退還五十兩銀子的事情了。」
海風吹開梁聿身穿的大氅,他腰間藏著的長刀也露了鞘。
這算是梁聿的警告。
團圓有心再勸,但他知道自家郎君的性子,這時候他多說也無用了,乾脆閉緊了嘴巴。
見到梁聿露了刀,也把自己藏在大氅下的刀露了露,算是跟著震懾著漁家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