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奴兒是個小人精,見著九郎換了不一樣的衣裳,知曉她必定是要出門,卻不張口問「阿姐,你要去哪裡,帶上雀奴兒可好?」。
這小人精,上來就貼上九郎,一雙小手緊緊環住九郎腰身,在九郎懷中養著小腦袋,狀做一副委屈的模樣,未語淚先流——當然,他這是裝的。
「阿姐,你知道嗎?阿爹最近認識了個壞傢伙,又是給阿爹送東西,又是討好阿爹!我看他是想要擠開我,做阿爹的兒子!」他小嘴一張,開始向九郎說梁九思的壞話。
雀奴兒心裡小算盤打得響亮,他想著就這麼和阿姐撒撒嬌,訴訴苦,阿姐心一軟,捨不得撕開他,他就可以順理成章跟著阿姐一起出去玩了,還可以給那個可惡的梁九思上上眼藥,讓阿姐和他一起罵他,這簡直就是彈弓一個石子打兩隻鳥。
前幾日祝八給雀奴兒說了一石二鳥這個詞,怕雀奴兒不理解,就用了他喜歡的彈弓打鳥做例子,結果雀奴兒是記住了,還記得挺牢,不過不是一石二鳥這個詞,而是彈弓一個石子打兩隻鳥。
九郎看到自家弟弟委屈巴巴的模樣,確實心軟了,但是心軟也沒打算帶他出去,因為她出去是要見梁聿的,怎麼能帶上雀奴兒,帶他不就等於帶了個耳報神嗎?
可目光觸及他一雙帶淚的小眼睛,她又不忍心。
所以九郎打算,就在原地聽雀奴兒說完他的委屈,把他哄開心了之後再走。
至於梁聿那邊,本就沒有約定具體的時間,早去晚去都一樣。
梁聿還不至於缺了她,事情就完全做不下去了。
雀奴兒不知道他的小算盤雖然沒有被阿姐看穿,但也沒有奏效。
九郎抱著雀奴兒聽了半天,也沒猜出這個「意圖和她弟弟爭寵」的人到底是誰,問了一嘴,才聽雀奴兒一臉憤懣道:「就是那個叫梁九思的傢伙,阿姐你下回見到他可要躲遠點,這個人不安好心,他以為給我一個小千里眼就能收買我了嗎!這個狡猾的老狐狸,我是不會被他麻痹了的!」
梁九思又是誰,九郎不記得他們府上來過這麼一個人,還有雀奴兒這些話又是和誰學的?
九郎不知道,雀奴兒跟著她爹在台州,他爹平日裡都在軍營,只有休沐日才會回家,其餘時間雀奴兒都是在府里,或者去隔壁找他八兄玩。
而祝八,和他妹妹一樣,都是聚賢堂的骨灰級粉絲,或者說祝十一娘會喜歡看聚賢堂的漫畫還有話本,就是被祝八帶起來的。
祝八在家裡獨受寵愛,手裡捏著不少銀錢,他光是看也就算了,府上還養了幾個伶人,還不夠一個戲班子,幾個人湊一齣戲給他看也就夠了。
像《梁祝》這頗有爭議的暫且不說,像《西遊記》還有其他一些寫的還不錯的話本,全叫他改寫成戲本子,叫府里養的這幾個伶人給他演了個遍,有唱腔,有武打,還用繩子把人吊起來在半空中飛,演得還怪好看的。
雀奴兒這會兒嘴裡吐出來的這些不符合他年紀的話語,也都是在這些戲本里學的。
他八阿兄那邊一個月排一齣戲,雀奴兒這個小戲友是次次場場都不會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