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休沐,大都督已經月余沒有回府,也是時候回去見見兩個寶貝孩子。
梁聿手上的傷口已經縫合完成,但是人還在昏迷之中。
軍醫說他是身上虧空的厲害了,之前在採石場餓了這麼長時間,又受了這麼大傷,流了那麼多血,要是這時候還活蹦亂跳得反倒要懷疑他是不是迴光返照了。
話雖然糙,但是大都督一想,也是啊!
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要是梁九思在他這裡有個好歹,他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中書令交代,就算梁家子嗣繁盛,但這麼大個兒子辛辛苦苦養到十八歲也不容易。
要是只傷個手,能治好就行,就算治不好,也沒沒關係,他祝家嫁個女兒給他嘛!
以後就成為他祝家的東床快婿!
想來梁家也沒什麼好說的,他祝家還能白得個人才!
大都督到現在都還誤會梁聿是他大伯的小兒子,且在腦內致力於把梁聿劃拉到他祝家的鍋里來。
梅獨存已經下葬。
祝家軍查了梅獨存的戶籍,發現他已經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甚至連整個村子宗族都只剩下他一個人。
還有什麼不明白,這是倭寇屠村的遺孤。
「他是最後一個了,也死在了倭寇手裡嗎?」大都督的親兵說出這句話之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棺材裡,不大一個小少年,臉頰上甚至還帶著微笑。
是因為他在死之前參與殺了那麼多倭寇嗎?
但親兵永遠記得這個黑黝黝的漁家少年,在閉眼前的最後那一滴眼淚。
他還有太多太多不甘,卻終究要與這個世界永別了。
「我與倭寇不共戴天!」
這一天參與了梅獨存小小葬禮的將士,不知多少人在嘴上或在心裡默默說出了這一句話。
梅獨存的遺物很少,一個軍牌,還有一把做工精良的鄣刀。
他沒有留下來的軍餉還有撫恤金。
親兵們查過他的戶籍,以為他沒有親人了,所以一部分作為他的陪葬放進了棺材裡,還有一部分都幫他換成了紙錢。
負責他身後事的親兵一邊給他燒著紙錢,一邊喃喃道:「知道你在陽間從來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以後在黃泉之下就過點瀟灑的日子,這都是你自己用命換回來的,在下面給自己娶個媳婦,不用省著花,以後過年過節,祝家軍的將士都會祭拜你的……」
梁聿在昏迷的時候,團圓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