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略想了想,方笑著打招呼。
「姐,姐夫,你們怎麼來了?」
這兩個人正是原身的大姐武娟娘,大姐夫韓向明。
一聽到這話,男子黑黢黢的臉龐就變成了黑紅色,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似的。
武大娘擦乾眼淚,招手叫梅娘過去。
「梅兒,過來坐下,娘慢慢跟你說……」
原來韓家本是京城西郊的農戶,韓向明是獨子,父母早亡,直到二十歲上才娶了娟娘。
按理說娟娘是京城中人,原不該嫁到城外去的,可武家窮得要靠賣燒餅餬口,全家只有武大娘一個寡婦撐著家,下面又有一群弟弟妹妹,誰都不想惹上一堆累贅,便沒人肯上門說親。
武大娘捨不得把娟娘送去富貴人家做奴婢,又不肯許給人做妾,好不容易聽人說起韓向明,她想著韓家雖窮,家中卻有幾畝地,又沒有公婆要伺候,對娟娘來說倒算是一門不錯的親事,便把娟娘嫁了過去。
好在韓向明是個性情老實的,又勤快又能幹,對娟娘也好,小兩口過了幾年日子,前年又添了個兒子,一家三口的日子也算得上和和美美。
本以為娟娘總算能過上安穩日子了,誰知前不久西郊下了場冰雹,將韓家的莊稼打了個七零八落,今年的收成算是完全泡湯了。
娟娘兩口子愁得睡不著覺,眼看著到了六月,再種什麼也來不及了,到了秋天打不上糧食來,一家三口這一冬天可怎麼過?
正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武大娘托人捎了口信過來,問她家怎麼樣了。
兩口子一合計,地里的收成是指望不上了,還不如抱著孩子進城來投奔娘家,兩口子在城裡尋些活計,攢點兒錢,好歹把這大半年熬過去,明年再作打算。
於是兩人把家里東西收拾收拾,托給鄰居幫忙照管,便帶著兒子進了城。
自打聽說西郊下了冰雹的事兒,武大娘就日夜懸心,這回見小兩口抱了外孫投奔過來,又是心疼又是憐惜,忍不住就哭了。
聽完前因後果,梅娘這才明白,韓向明為什麼一看見自己就這麼緊張了。
俗話說,人若一求人矮半截,尤其這個時代,男子本就該賺錢養家,如今連自己妻兒都養不活,反而還要來投奔妻子娘家,哪裡還能直得起腰說話。
她忙說道:「姐和姐夫難得回來,一路辛苦了,先好好歇歇,找活的事不用著急。」
見她絲毫沒有嫌棄的樣子,娟娘夫妻倆才鬆了口氣。
剛才聽武大娘的意思,現在家里的事都是梅娘說了算,她還擔心梅娘會趕走他們。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娟娘自己過不好日子,回來拖累娘家,被娘家嫌棄也是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