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市口的梁家雖然不大,可也是有屋有院的,比史貞娘這宅子強多了。
他都考中秀才了,怎麼住的地方越來越小,越來越破?
史貞娘氣得渾身哆嗦,說道:「宅子小又怎麼了?你若是有大宅子,你自去住啊!」
都住到她的宅子裡了,還這也不滿意,那也不高興的,真是要飯還嫌飯餿!
梁坤沒想到史貞娘居然敢頂撞他,先是一愣,隨即砰地一下拍在炕席上。
「住你的宅子幾天,就敢跟我甩臉子了是嗎?我就知道你是嫌棄我!」
梁坤是讀書人,自詡有著一身傲氣的風骨,哪裡肯受這種委屈!?
要不是他傷口疼得動不得,他肯定摔門就走,也不受這樣的鳥氣!
史貞娘含著眼淚,哭道:「我什麼時候嫌棄你了?是你嫌棄我還差不多!我早就知道,你的心裡只有武梅娘!」
梁坤一聽她提起梅娘,頓時勃然大怒。
「你還敢提梅娘!要不是為了你,我能變成這副模樣嗎?」
要不是因為史家的親事,他怎麼會得罪梅娘,他現在被學官打板子,被趕出三條胡同,全都是因為史貞娘!
想到史貞娘當初答應他,幫他逼著梅娘走投無路,進梁家為妾,結果卻說到沒做到的事,梁坤越發睚眥欲裂。
明明是史家去報了官,憑什麼史家什麼事都沒有,卻讓他承擔所有的責任!
看著凶神惡煞的梁坤,史貞娘又驚又怕。
「怎麼會是為了我?明明是你……」
她話還沒說完,梁付氏提著水壺進來了。
「坤兒說的哪一句不對?就是因為你!」梁付氏把水壺往桌上重重一放,臉色很是難看,「坤兒這樣都是你們害的!如今想讓你早點嫁過來照顧坤兒,你家還推三阻四,還獅子大開口地要聘禮!?」
想到銀子,梁付氏無比肉痛,忍不住嚎哭了起來。
「我可憐的兒啊,本以為你考上秀才,我們老兩口就能跟著享福了,誰知道竟攤上這樣狼心狗肺的岳家!」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拍著腿破口大罵,「明明知道我們家被趕出來了,坤兒又傷成這樣,連郎中的診費都出不起,還跟我們逼著要聘禮!這是不給我們留活路啊!」
「史貞娘,你別以為逼死了我兒子,你就不用嫁了,你也不想想,你要是守瞭望門寡,看誰還敢娶你?只要我老婆子還有一口氣,我就鬧得天翻地覆,要你給我兒子償命!」
史貞娘知道梁付氏不好惹,卻沒見過她如此撒潑兇狠的模樣,被嚇得渾身發抖,扶著牆跌跌撞撞往外跑。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什麼人,這是什麼事兒!?
她要回家找母親,母親一定會保護她的,母親一定會為她做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