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內侍愧疚不已,起身向顧南簫鄭重行禮。
「顧大人,都怪奴婢偏聽偏信,勞煩大人辛苦查了這許久,都是奴婢的不是……」
他不過是受人蒙蔽,顧南簫可是早出晚歸,查了數十日,這期間的辛苦,哪是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能蓋過去的。
想到這裡,崔內侍對史家更加怨恨了。
顧南簫伸手托起崔內侍,說道:「崔內侍也是一番好心,再說查案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又何來辛苦一說?」
提起當初被史家欺騙,崔內侍越發煩躁。
"要不是那次史玉娘跟謝姑娘哭訴丟了嫁妝,正好被殿下撞見,奴婢也不會多事……"
顧南簫說道:「你也是為了表哥好,想為表哥分憂罷了。」
正是因為崔內侍對那人忠心耿耿,他才會對崔內侍另眼看待,否則區區一個內侍罷了,怎麼請得動他親自出面查案。
這句話可說到了崔內侍的心坎上,他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大人跟殿下一同長大,當知道殿下的性子,殿下一向是極仁善的,那日史玉娘又是下跪又是哭求,謝姑娘也幫著她說了幾句話,還說什麼同是商戶之女,最是知道史玉娘的可憐處境,殿下推脫不掉,又不願以權謀私,是奴婢看殿下為難,才自作主張答應幫史家說幾句話,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以他的主子的身份,哪怕只是說一句話,對史家來說也是極大的助力。
現在崔內侍反而有些慶幸,幸好當初主子沒有親口答應幫忙,現在鬧出這樣的事,頂多是他這個做奴婢的受些責罰,不至於讓主子煩心。
顧南簫沉默片刻,說道:「這麼說來,謝姑娘之前是不知道史家丟嫁妝的事了?」
崔內侍不假思索地說道:「謝姑娘乃是一個弱質女子,想必也是受了史玉娘的蒙蔽……」
話未說完,他猛然想起了什麼,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大人的意思是,或許謝姑娘早就知道,史家壓根沒有丟嫁妝,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不是欺瞞殿下嗎?」
顧南簫不語,只是靜靜地給自己續了一杯茶。
崔內侍在宮裡浸淫多年,這件事其中的關竅,其實並不難猜。
謝姑娘與史玉娘同出身商戶,又是閨中密友,史玉娘不願嫁到鮑家,謝姑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嗎?
讓崔內侍心驚的,不是史玉娘在婚事上的小心機,而是讓謝姑娘幫忙欺騙主子,想要利用主子的權勢,為自己退掉鮑家的婚事。
很多事情不想就算了,若是細想,則越想越是震驚。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個史家的商戶女都有這麼大的心思,謝姑娘又會有什麼樣的意圖?
難道謝姑娘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麼柔弱良善?
如果這次是謝姑娘知情,故意欺騙主子,那還有沒有其他事情騙了主子?
崔內侍的心裡閃過數個念頭,神情越發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