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覺得自己像是在一個沉重的噩夢裡,無論怎樣也醒不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了她的臉上,打得她腦袋嗡嗡作響。
「賤人!要不是因為你,我兒子怎麼會成了這副模樣!?」梁付氏狀若瘋狂,拽住史貞娘,耳光又一個耳光甩在她臉上,「你這個喪門星!我兒子就不該娶你!」
自打跟史貞娘定下婚事,梁家就越過越差,如今兒子竟然連男人最基本的功能都沒有了!
這一定都是被史貞娘給克的!
蔡媽媽見勢不好,立刻給銀錢使了個眼色,銀錢趕緊出門去史家報信了。
蔡媽媽自己則上前一步,拉住了梁付氏的手,站在梁付氏和史貞娘中間。
「太太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們奶奶自打進了門,哪點對不住梁家?再說那天的事也不能怪奶奶,是爺非要——」
得知唯一的兒子沒了生育能力,梁付氏哪裡還聽得下去蔡媽媽的大道理。
她被蔡媽媽拉住手,一時掙脫不開,索性抓住蔡媽媽撕打起來。
「還有你這個狗奴才,別打量我不知道,你幫著你那個下賤主子,明里暗裡讓我們一家吃了多少虧?今天我就教訓教訓你,叫你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子!」
蔡媽媽在史家也是有頭有臉的管事媽媽,此刻卻被梁付氏拉住了拼命抽打。
偏偏對方的身份又是史貞娘的婆婆,她連還手都還不了。
好在身邊還有金錢和雷婆子,上前幫著拉架,可是梁付氏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哪是一般人拉得動的,幾個人反而滾成了一團,都跌倒在天井的雪地里。
梁付氏掙脫束縛,索性騎在蔡媽媽身上打,一邊打一邊罵,連金錢和雷婆子都挨了好幾下。
大雪天街坊鄰居閒得無聊,聽見梁家又打起來了,沒多久牆頭上就多了不少腦袋瓜。
要說這家人雖然搬來的時間不長,可是卻三天兩頭有熱鬧看,給狗尾胡同的老百姓們提供了不少有趣的精神食糧。
就說這梁太太吧,天天出門以秀才的娘親自居,又是拿腔作勢,又是吹噓自家多麼富貴,這會兒卻跟自家的下人打起來了,而且看起來生龍活虎,比做粗活的婆子都強壯有力。
梁鵬站在屋檐底下,瞅著幾個女人打得渾身不是雪就是血,眉頭皺得死緊。
眼看著梁家的血脈就要斷了,他可沒心情學梁付氏跟人打架。
房內只剩下梁坤和史貞娘兩個人,一個趴在炕上面如死灰,一個站在地上兩眼發黑。
史貞娘捂住嘴,強忍著震驚和大哭的衝動。
她的命怎麼這麼苦,嫁人這麼久不能圓房,好不容易有了點希望,卻又聽說夫君不能人事的消息。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她的腦子亂糟糟的,一時間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梁坤這個毛病,是剛得的嗎,還是一直就有?
她回想起自己是怎麼嫁進來的,越想越覺得疑點頗多,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她強迫自己定下神來,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梁坤身邊,慢慢坐了下來。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