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脈?那不是好事兒嗎?好小子,你要當爹了!」張廣才借著酒意,重重地捶了他的肩膀一下。
羅義被捶得身子一歪,臉色更愁苦了。
「本來是喜事,可我哪高興得起來?鋪子開不下去了,家裡還要再添一張嘴……」
張廣才也沒法子,想了想說道:「要不你去做短工,或者干點力氣活?」
羅義嘆氣道:「你以為我沒去嘛,可是我這身子骨,出力也幹不了多少活,才扛了兩天大包,肩膀都腫了,掙的錢還不夠我和我媳婦喝稀粥的呢!」
「要不你再打個貨擔,出去當貨郎?」
羅義點點頭,說道:「沒法子,也只能這樣了。回頭你幫我找個木匠,最好能賒帳的……」
兩人正說著話,張婆子進來了。
「羅義啊,你看看,你好不容易來家裡一趟,我們也沒什麼好招待你的,這是鄰居給的半碗湯,你趁熱喝了吧。」
羅義連忙站起身,伸手接過湯碗。
「張嬸您太客氣了,多謝多謝。」
張婆子又叮囑了幾句少喝點兒酒,多吃菜之類的話,便出去了。
待張婆子出去,羅義便拿起酒壺,誰知卻倒不出酒來。
他把酒壺拿在手裡晃了晃,卻發現裡面是空的。
他把酒壺一撂,嘆氣道:「唉,連喝個酒都喝不痛快,我羅義怎麼能落到這步田地!」
張廣才見他已經有了五六分醉意,便勸道:「借酒澆愁愁更愁,酒沒了正好就不喝了,來,喝口湯,暖暖身子。」
羅義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湯碗,不由得目光一頓。
眼前的湯湯色潔白,宛如牛乳,其中漂浮著深紅色片狀物,如同花瓣般精緻的肉片,燦金色的油豆腐,還有著晶瑩剔透的粉絲。
這是什麼湯?
它既不像淡黃色的雞湯,也沒有羊湯那濃濃的膻味,仔細聞聞,像是老鴨湯的味道。
可是能把鴨肉燉成這樣濃白香醇,他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儘管喝了半天的酒,可是他心裡發愁,並沒有吃上幾口飯菜。
此刻眼前的湯碗裡料足味厚,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羅義拿起筷子,先挑了一筷子粉絲入口。
沾染著濃香的鴨湯的粉絲,入口順滑無比,不用怎麼嚼,就哧溜一下進了肚。
再夾一塊鴨血,更是柔滑細嫩,好吃得讓人恨不能連舌頭一同吞下。
吸飽了湯汁的油豆腐,咬上一口,香濃滾熱的鴨湯便在唇齒間爆開,香得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一咬就咯吱作響的鴨胗,脆中帶韌的鴨腸,每一口吃下去都充滿了驚喜,令人流連忘返。
張廣才本來擔心他只顧著喝酒卻不怎麼吃菜,再把身子喝壞了,這會兒見他捧著湯碗吸溜個不停,這才放下心。
可是這顆心還沒完全掉進肚子裡,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