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聽得好笑,起身走到門口。
「你們是沒睡醒吧,竟然還想讓我嫁給梁坤?你們問過梁坤了嗎?是不是他屁股好了,又想挨打了?」
提起這事兒,梁鵬就皺起了眉頭。
「梅丫頭,不是我說你了,你小小年紀,心腸也太惡毒了!要不是你去學官那裡告坤兒,坤兒何至於被打?也不會有後面的事了。」
梅娘挑起柳眉,認真地問道:「所以,梁坤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都怪我咯?」
「不怪你怪誰?」梁付氏忍不住說道,「現在我們給你個機會,讓你嫁給梁坤,往後好好贖罪,我們就不追究了。」
梅娘聽得撲哧笑出聲來,武大娘早就按捺不住,上前就要揍人。
梅娘攔住武大娘,說道:「娘,這是咱們家未來的親戚,可得好好招待才是。」
她轉過頭,笑眯眯地問道:「你們倆一大早上過來,想必還沒吃飯吧?」
梁鵬瞬間忘了自己要說的話,趕緊點點頭。
梅娘走到爐子旁邊,背對著他們假裝盛湯,實則在大碗裡倒了滿滿一碗涼水。
看著她端著湯碗走過來,梁鵬和梁付氏都不由得直起了腰。
就說梅娘肯定還惦記著梁坤,要不然怎麼會對他們以禮相待?
兩人的笑容還沒露出來,就聽嘩的一聲,一大碗涼水潑了他們滿頭滿臉。
「我看你們還沒睡醒,讓你們清醒清醒!」梅娘俏臉含霜,冷聲道,「告訴你們,再敢打我的主意,我就割了你們的舌頭餵狗!」
外頭天寒地凍,梁鵬和梁付氏在門外站了半天,早就凍了個透心涼,這會兒又被潑了一碗涼水,很快水就在眉毛和睫毛上結成了冰,凍得他倆臉色發青,連話都說不出來。
武大娘看著解氣,直接拉開大門,揮著門閂如雨點般落下,打得兩人落荒而逃。
兩人如喪家狗般跑出去老遠,這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他們靠在牆上,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都沒了力氣。
正好幾個路人經過,看到兩個人滿頭滿臉的冰霜,靠在牆壁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是誰啊,大冷天的在這兒靠著,別是凍死了吧?」
「喲,你們快來看看,這不是梁秀才的爹娘嗎?」
「還真是,他們不是早就搬走了嗎?」
「他們還敢回來?快叫人來,把他們趕走!」
頭一個說話的人顯然是個心軟的,他拉了拉同伴,勸道:「罷了罷了,大過年的,別鬧出人命來,聽說梁秀才已經沒了子孫袋,就要進宮做內侍去了,剩下這老兩口在外頭,連個後都沒有,也怪可憐的……」
所謂三人成虎,梁坤的光輝事跡流傳許久,早就衍生出無數版本,其中一個就是他要進宮去做內侍了。
是啊,一個沒了生育能力的男人,不進宮還有什麼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