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南簫沉默不語,顧安氏尋了個空兒,對靖國公夫婦說道:「爹,娘,三叔雖忙,到底沒忘了孝順二老,這兩道菜就是三叔帶回來的呢,爹娘快嘗嘗。」
靖國公夫人這才注意到桌上多了兩道菜,一道是切成薄薄的不知是什麼的肉片,另一盤則切得長方塊的糕點。
「噢?這兩樣都是什麼?」
桌子太大,兩道菜離得又遠,靖國公夫人一時沒看清。
顧安氏看了一眼顧南簫的臉色,小心地說道:「聽廚房裡的人說,這道是醬牛肉,這是沙琪瑪。」
「醬牛肉?!這東西能吃嗎?」靖國公夫人頓時皺緊了眉頭,再次看向顧南簫,「簫兒,你在外頭就吃這個?這怎麼能行?我早就說叫你帶幾個廚子去衙門,只做你自己的三餐兩點,又費不了什麼事,你就是不願意,說什麼不能搞特殊……那你也不能吃這種東西呀,這牛肉哪是人吃的?!」
一旁的顧魏氏聽說是牛肉也面露擔心,小聲地對自己的兒女叮囑道:「那牛肉你們不能吃啊,吃了會生病的!」
朝廷明令禁止宰殺耕牛,市面上的牛肉不是橫死的就是病死的,他們這種貴人當然不敢吃了。
再說,牛肉又硬又粗,孩子吃了肚子不消化,很容易積食腹脹。
倒是那盤沙琪瑪,聽說南城那邊之前賣到一兩銀子一盤,倒是個稀罕的吃食。
顧魏氏生怕顧南簫讓大家吃牛肉的話,搶著說道:「讓三叔費心了,柏兒,桐兒,杉兒,嘗嘗你們三叔帶回來的沙琪瑪,快謝謝三叔!」
見二房的三個孩子齊齊站起,大房的幾個孩子也趕緊起身,一起向顧南簫道謝。
香甜軟和又噴香的沙琪瑪很是受孩子歡迎,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被孩子們分光了。
只是那盤醬牛肉,既然被靖國公夫人親口判定了「不是人吃的東西」,一桌人便視而不見,竟無人問津。
顧南簫倒不在意這些,反而叫丫鬟把那盤醬牛肉端到自己面前。
別人不吃,他吃。
見靖國公夫人滿臉的不贊同,靖國公清了清嗓子,說道:「簫兒到底是在外做官的,官聲要緊,誰見有人還帶著廚子去衙門的?要是被御史知道,又是一堆麻煩。」
又對顧南簫說道:「你雖年輕,辦事卻極穩妥,你這樣很好,家裡人也能放心些。」
靖國公夫人這才咽下了到嘴邊的話,只抱怨道:「那些御史就是事兒多,人家吃個好菜,都要巴巴地上個摺子,真是閒的!」
靖國公為了表示對兒子的支持,率先夾了一塊牛肉。
「誰說牛肉不能吃的?我年輕的時候去北疆打仗,韃靼那邊的人就吃這牛肉,說是頂餓,吃著還長力氣,除了醬牛肉,還有牛肉乾呢,一人背著一袋子牛肉乾加炒麵,能吃一兩個月!要不人家怎麼能練騎兵,有了這些,就能輕裝簡行呀!瞧瞧咱們漢人打個仗,說什麼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糧草輜重就是大麻煩事……」
家裡人都知道靖國公一說起打仗的事就沒完沒了,一邊聽著一邊低頭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