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靖國公看重他,早早為他的未來謀劃,又何必把他送進宮中,靖國公府家大業大,他上面還有兩個兄長,養一個富貴閒人是綽綽有餘。
靖國公聽他說出這番話來,心裡越發愧疚。
顧南簫才二十一歲,卻如此通達明理,可想而知他在宮中都經歷了什麼。
靖國公說不出話,只是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顧南簫的肩膀。
不知道什麼時候,最小的兒子已經長成了這樣一個男子漢,而他卻如日薄西山般老去,只能在書房裡誇誇其談。
他深深嘆氣,努力把這種感覺從腦海里驅趕出去,換了另一個話題。
「想必你都知道了,祁昊回宮了。」
顧南簫神色不動,說道:「五皇子賑災有功,皇上見了他一定很高興。」
靖國公點了點頭,道:「北直隸暴雪成災,五皇子奉旨賑災,聽說那裡管理混亂,引起流民暴亂,祁昊一到了北直隸,就撤了幾個辦事不利的官員,還親自下令斬了一個不肯聽命的副將,很快就平定了暴亂,如今朝野都贊他有勇有謀,果斷決絕。」
「處理完北直隸的事,他又帶著幾個親隨,一路冒雪趕回京城,就為了能陪皇上皇后過年,又被稱為至孝至誠,如今五皇子在京城裡,可是風頭無兩啊。」
顧南簫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說道:「父親不必過慮,前日五皇子回京,兒子是跟著太子一同出城迎接的,五皇子見了太子還算恭敬,禮數很是周到。」
「越是這樣,你們越不能掉以輕心,太子年幼喪母,太后和李氏一族不免對他縱容寵愛了些,結果把太子養成這樣一個溫厚的性子,滿嘴說的都是什麼仁義禮智信,兄友弟恭,待幾個皇子都十分親厚,可是皇家的事哪能論情誼,其他幾個皇子也就罷了,這五皇子是孫皇后所出,又有勇武侯這樣的外家,不得不防啊!」
顧南簫沉默片刻,道:「是,兒子一定會提醒表哥的。」
至於能不能聽,那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待顧南簫離開靖國公的書房,外頭早就漆黑一片。
他站在廊下,看著月朗星稀的夜空,微微呼出一口氣。
雖然回了家,他卻絲毫沒有輕鬆的感覺。
心中思緒萬千,一時理不清頭緒。
他越想越是心情煩亂,索性去馬棚牽了馬,出府遛馬去了。
金戈和鐵甲不知他為什麼忽然又要出去,又不敢再問,連忙也上馬追了出去。
寒夜漫漫,街上的鋪子早就都關門了,顧南簫會去哪裡呢?
這日陳清請武大娘一家去吃飯,左右年底無事,陳清又是熱情相邀,武家一家人都去了陳家的小酒館。
清娘準備了一大桌好吃的,還說招待不周,說自己的手藝在梅娘面前就是班門弄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