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了眼,呼吸清淺,睡得正香。
裴應川放輕動作,在少年身邊坐了下來,他之前並未注意到,現下一看木哥兒的氣色好看了許多,睡著時的眉眼十分柔和,因為是側睡,臉頰被胳膊擠出了一道痕跡,下巴處依舊是圓圓的。
也許是因為他的到來有些吵鬧,少年忽然扭動了身體,將整張臉都埋進了胳膊里,這就導致他頭頂的髮絲忽然翹了起來,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閃一閃的,很是可愛。
裴應川收回目光,添了柴,數了錢,仍猶豫著要不要喊醒木哥兒。
最終他決定等洗漱回來後,若木哥兒還睡著再把人喚醒,這才掀開草簾去了外面。
然而等他再回來時,原本沉沉睡著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去了稻草床上,輕輕的呼吸聲響起,似乎是又睡著了。
裴應川沒出聲,沉默了兩秒回到了自己那邊。
今日的被褥沒有了那股若有若無的霉味,應當是木哥兒趁著天色好又拿回去曬了曬。
一覺天明。
每次做完體力活他的睡眠時間就會變長,因此今日裴應川醒來時,木哥兒已經不見了蹤影,屋內的火坑還殘留著一點火苗,不過空氣中隱隱有一股飯食的香味。
裴應川迅速換了另一套衣物走出門去,果然在空地上看見了熟悉的人影。
木哥兒正在一片乾淨的地上撥弄著什麼,神情十分認真,還未注意到他的到來。
前幾日做好的泥灶如今已經完全乾透,此刻上面正放著瓦罐,煮的是野菜米粥。
應當是木哥兒看見了他昨日帶回來的陳米。
裴應川取來竹筷攪了攪。
這幾日吃得不是很好,油早已用光,只剩下一點臘肉還未吃完,他想著要不要買些新鮮的豬肉回來。
其實孟冬正在不遠處處理野菜,天氣逐漸轉涼,可以吃的野菜越來越少,他這幾日不是在采野菜就是在曬野菜乾,之前漢子采的木耳也被他收了起來。
米粥已經燉煮軟爛,裴應川放下竹筷提起竹筒去了水窪那邊,他走時還特意查看了之前種下的花草,這些花無一例外全都蔫了,只有一株還強撐著沒有失去活力,而且看樣子木哥兒似乎每日都來澆水。
澆水澆得太多了。
裴應川索性把那些枯萎的花苞和葉子全都折斷,只留下一根光禿禿的莖幹。
等他再回來時,木哥兒已經把兩個凳子都拿了出來,粥也被他盛好放在了凳子上。
把竹筒放好,裴應川坐了下來同他一起吃飯。
“木哥兒,你的腳好些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去村里找裴容他們。”裴應川認真說道。
他昨晚就考慮過這件事,不能日日都讓木哥兒在這裡等他回來,木哥兒也有自己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