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秦大郎來看過,見他已經上了藥便趕回去繼續做活了。秦二郎拉不下臉跟他大哥一起回去,便一直留在了這裡。
裴應川比他的情況要稍微好一些,他的腫包有一部分在發縫中,看著沒有秦二郎那般明顯。
“好。”裴應川去找溪哥兒買了藥,背上背簍又同秦二郎打了招呼這才離開。
他背上的蕁麻疹已經消下去了一些,也沒有別的症狀,何大夫只說他這兩日要小心飲食,除此之外沒有需要特別注意的事,因此裴應川也沒怎麼當回事。
現下天色已晚,裴應川又去學堂那裡去了要批改的課業。走過村口時,一抬眼便看見了小山坡上正在草屋門前忙碌的人影。
人影此刻正蹲在地上,似乎是在清洗做晚飯要用的食材,幾秒後,他又去了泥灶旁生火。許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泥灶上方忽然散出了一股黑煙,而後那蹲坐著生火的人踉蹌著站起身,用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小簸箕向著泥灶扇風。
片刻之後,黑煙漸漸變淡,應當是火勢旺了起來。裴應川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那忙碌不停的身影。
孟冬拍了拍身上的草木灰,又往泥灶里塞進去幾根木柴之後才起身走到另一邊揉了揉眼睛。
剛剛他扇風的時候用了太大的力氣,草木灰被吹得到處都是,迷了他的眼睛。他眨眨眼,想要用淚水把灰塵沖刷下去。
他閉著眼睛,擠出一顆淚珠,再次眨了眨眼,那股被迷了眼的怪異感覺才消散下去。
他擦掉淚水,揉揉眼睛,抬起頭。
映入目光的首先是遠處層層疊疊的山景,而後是村里高低不平的土房子,土路上三三兩兩背著農具閒談的村里人。最後,是村口的小路,小路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孟冬與他對視片刻,兩人便默契地同時收回了目光。他拿起剛剛用來扇風的小簸箕,回到了泥灶邊,盛了一小堆黃豆,一粒一粒地挑選著。
這些是他專門挑選出來用以發豆芽的。
他越挑越慢,山坡下那人越走越快。天色漸暗,有人在等他回家。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裴應川卻是嘆了口氣。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有些事需要他做出決定。
將背上的背簍穩當放下,裴應川揉了揉衣服上的壓痕,從口袋裡取出那段還留有殘香的桂花枝。
草屋門口還擺放著一些孟冬用泥巴捏的各種陶罐陶碗,他隨意取了一個深口的倒了些水將桂花枝插到瓶口,放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裴大哥。”孟冬放下了小簸箕,走到他身邊。
“山林里折來的,留給你的。”裴應川撥了撥枝條,水面立刻盪起了一層波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