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結束?”
“看大夥興致,怎麼也得十二點吧,你不是距離挺近嗎,過來二十分鐘用不了。”
“你們喝吧。”
“怎麼了?腿又疼啊?”
“沒,我不在家。”
“這麼晚不在家,”梁正黎笑得賊兮兮地,“我知道了,上回開會你找人家做題那個,你不會在她那兒吧?”
他倒是想。“不是,我過來城東有點事。”
梁正黎嘆了一口氣,“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不著急?趁現在找個小几歲的老婆還能美滋滋幾年,男人跟女人不一樣,再過去幾年功能也不行了,老婆正當年,你伺候不舒服,婚姻很容易出問題的,你懂我意思吧?”
“你給老子滾吧。”邵郁承直接掛了電話。
他路上買了炒栗子,開車去邵家給母親送了過去。這麼晚見到兒子,邵母有些驚訝,“怎麼這麼晚了還特意過來一趟?”
“順路。”邵郁承往樓上看了一眼,“爸在家嗎?”
“他說今天要加班,也可能直接睡在公司了,怎麼了,你找他談事情?”
“沒有。”邵郁承接了杯熱水,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媽,為什麼這麼晚您沒有休息,在等爸回來?”
邵母緊了緊身上披肩,笑道,“他不回家,我心裡不踏實。”
邵郁承剝開一顆栗子遞到她嘴邊,邵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張嘴吃了。
“媽,您沒必要總覺得對不起爸。”
邵母脊背一僵,“媽媽沒有。”
邵郁承說:“那天你跟爸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什麼談話?”
邵郁承視線落在母親這些年日漸衰老的臉上,張開雙臂抱了抱她,“那件事,您是受害者。就算計較過錯,那也只是對爸爸隱瞞了聶臣強……”他不忍心講出那個字,“迫您的事實,您也沒料到即便後來立馬吃了避孕藥,也沒能將我殺死。是我對不起您,讓您在這個家提心弔膽地生活這麼多年。”
這件事是藏在邵母心中的秘密,那天她跟邵康坦白的時候,心臟都沒有此時此刻墜痛。她不想讓邵郁承知道他是怎麼來的,她寧願讓兒子埋怨她出軌,也不想讓他知道他的親生父親是怎樣一個人。邵母任由兒子抱著,眼淚滾落,打濕了他的衣服。
邵郁承降生的時候,她是歡喜的。可等邵郁承眉眼長開,卻越來越像聶臣,她最初只是懷疑,直到她帶他去醫院查血型,才知道他不是自己跟邵康的孩子。
最初一直瞞得很好,可偏偏邵郁承出了車禍,需要輸血的時候卻無法再掩蓋真相。邵康那天是後來趕到,所以並沒看到邵郁承的血型。可紙包不住火,邵康還是知道了,他馬上偷偷做了親子鑑定,那份報告後來一直藏在他書房抽屜里。有一回他離開匆忙忘記上鎖,她收拾書房的時候見到,瞬間摔坐到地上,看那份報告的日期,就是邵郁承車禍後不久,邵康知道後卻隱瞞了整整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