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清榮其實一開始是不相信鄭深這些話的。
什麼神仙!若天上有神仙,怎麼不解救他們這些苦命之人?為何善人不得善終,惡人卻能逍遙法外。
可現在鄭深卻主動邀請他冬日去探查追尋仙蹤,莫非是他想多了?
錢清榮按捺下心裡的懷疑,拱手笑道:「如此就有勞鄭先生了。不知陳大人可否去過那神奇的山林?」
安靜吃桃看戲的陳狀元冷不丁地被點名,愣了愣,輕輕搖頭:「不曾。」
鄭深心裡叫苦不迭,他都開始編故事了,這個錢清榮怎麼又回頭找陳狀元了。
不過這也不奇怪,就三個人,陳狀元現在還頂著「慶川知府」的名頭,錢清榮自然不會冷落他。哪怕他不說話,錢清榮偶爾也會主動找他說兩句。
鄭深只能笑著開口替他圓回來:「我家大人公務繁忙,那處林子在慶川過去,快要到真蠟去了,距慶川城還有好幾百里,大人實在是沒時間。對了,錢大人,你才從京城過來,可知如今京中是什麼情況?哎,咱們慶川跟葛家軍開戰兩次,傷亡慘重,如今陣亡將士的撫恤都發不起,我家大人愁得夜不能寐。」
算了,與其讓這個錢清榮問東問西,還不如他自己主動出擊。
提起這個,錢清榮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他放下桃子,苦笑道:「朝廷現如今的情況也很不樂觀。江南、東南九州二十三縣皆已落入亂軍手中,塞州那邊的戰況也不怎麼好,西北軍可能會退守井州。」
鄭深也驚了:「怎麼會這樣,這都夏天了,高昌人還不肯退兵嗎?」
以往這些蠻夷可都是搶了就跑的。
錢清榮無奈地說:「估計是看朝廷勢弱,被亂軍纏住,有可趁之機吧。如今兩線作戰,朝廷壓力非常大,國庫空虛,年初戶部尚書已經上書皇上,在京城募捐了一次。我南下那會,戶部又在準備向京城勛貴、官員、富商借銀子,現在楚家軍的武器、糧草都供應不上了。」
所以你們就別指望朝廷還能給你們發什麼撫恤銀子了。
鄭深早就預料到了朝廷的情況不樂觀,但沒想到這麼糟糕。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道:「那朝廷可有什麼良策?」
錢清榮無奈搖頭,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下還在慢吞吞啃桃子的陳狀元,悠悠道:「暫時沒聽說。如今葛家軍去攻打定州,定州也沒多少駐軍,怕不是葛家軍的對手,說不定朝廷會讓慶川攻打橋州,將葛家軍給拖回來。」
別說,還真有可能。
陳雲州早有這種猜測,他們還商量過,如果朝廷下旨怎麼辦,陳雲州當時的意思是,想辦法拖一拖。
這樣固然對不起定州的百姓,可他們慶川兵員並不多,起步又晚,朝廷什麼都不發,原本的那點家當打兩仗都耗光了,拿什麼去打?
陳雲州現在只能對慶川的百姓負責,有餘力才會去管其他人。
鄭深眉頭緊蹙,苦笑著說:「朝廷可真是看得起咱們慶川。我們慶川只有去年臨時徵召的兩萬兵員,後來打了兩場仗陣亡了一萬來人,如今就只有一萬人,守住慶川都困難,哪有那個本事牽制住葛家軍北上的步伐啊。」
「不過朝廷有命,我們也不得不從,只是還請錢大人幫忙美言幾句,至少給咱們陣亡的將士發一筆撫恤,不能讓這些忠心耿耿、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流血又流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