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胡潛緊張得閉上了眼睛,渾身輕顫, 等他提著膽子睜開眼睛時,正好對上了嘉衡帝渾濁陰翳的雙眸。
不知何時嘉衡帝蹲下了身,目光緊緊盯著他,將他的恐懼、失態全納入了眼中。
胡潛臉色煞白,牙關打顫:「皇,皇上……」
嘉衡帝長著褐色老人斑的手抬起了胡潛的下巴:「胡愛卿這麼怕朕?朕是食人的猛虎嗎?」
胡潛瘋狂搖頭否認:「不,不是,微臣不敢……」
「那就是你心虛了。胡愛卿心虛什麼?」嘉衡帝冷冷地問道。
胡潛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了了,不管有沒有錯,先認錯總歸沒錯:「皇上,微臣才疏學淺,辦事不利,求皇上責罰!」
嘉衡帝甩開他的下巴,站了起來,重新回到龍椅之上:「戈尚書的病還沒有好?」
胡潛連忙說道:「還沒,昨日微臣去探望過一次,戈大人還躺在床上。」
他比誰都希望戈尚書的「病」能夠早點好起來。其他五部都是尚書在前面頂著,就他們兵部,自打去年江南動亂之後,戈尚書就三天兩頭生病,今年更是「長病不起」,已經一個多月沒來上朝了。
兵部的事全丟給了胡潛,胡潛真是苦不堪言,每次上朝如上墳。
嘉衡帝端起參茶喝了一口,下令:「來人,去將戈簫給朕抬進宮中。」
聞言,大臣們齊刷刷地鬆了口氣,看來今天倒霉的是戈老頭。
只有胡潛高興不起來。皇上今天打算拿他們兵部開刀,戈尚書到了霉,他怕是也跑不掉。
如今戰事失利,他們兵部就經常都是被批的對象。
不多時,鬍子白了一大半的戈簫蹣跚著踏入殿中。
他的身體似乎極虛弱,一步三挪,非常緩慢,像是隨時都會摔倒昏過去似的。
「咳咳咳……」連續咳了好幾聲,戈簫走到殿中,跪下有氣無力地說,「微臣戈簫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嘉衡帝晾了他一會兒才說:「起來吧。」
「謝皇上。」戈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掃了一眼跪在旁邊的胡潛,主動說道,「皇上,老臣聽說定州陷落,落入了那賊子手中?」
嘉衡帝語氣很冷:「沒想到戈尚書在病中也關心國家大家大事。」
戈簫搖頭,一臉慚愧的樣子:「皇上,在此國難當頭之際,老臣哪怕是在病中也放心不下兵部的事,恨不能以身報國,無奈身子骨不爭氣,不能為皇上分憂,老臣實在是慚愧啊!」
說著說著眼淚都涌了出來。
嘉衡帝煩躁得很:「夠了,戈尚書,朕喚你進宮不是聽你哭的。葛家軍已拿下了定州,兵部可有章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