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樺與葛鎮江他們在一起多年,又是同鄉,患難之交,彼此之間多少有些情誼。
田州大牢,陰暗潮濕,散發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霉味。
剛進大牢時,面對大白天都四處亂竄的老鼠,到處爬的蟑螂,葛鎮江等人是崩潰的,養尊處優幾年,他們早忘了曾經比這還困苦的生活。
不過更令人難受的是未知的命運。
慶川軍將他們抓進牢房關起來後,除了每天送兩頓飯過來就再也沒有人搭理他們,也沒人審問他們,似乎已經忘了他們的存在。
對此,葛鎮江幾人心裡都很不安,也曾偷偷商量過逃跑的事,但奈何慶川軍看守得太嚴,他們一直沒有尋到機會。
今天是他們關進大牢的第六天,葛鎮江幾人都有些麻木了,坐在枯草上抱著雙臂睡覺。
忽然兩道不輕不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停在了他們的牢房前。
現在還沒到吃飯的時間,現在就來人了,莫非是要帶他們去審問。
葛鎮江睜開眼,正想看清來人是誰就聽到牢房中傳來一道暴躁的怒吼:「袁樺,是你!」
韓子坤雙目如刀,怒瞪著衣著整齊的袁樺,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袁樺恐怕已經死了無數遍。
葛鎮江緩緩站起身,也看到了袁樺。
跟他們這副階下囚的狼狽模樣不同,袁樺穿著一身青衫,頭戴綸巾,簡單,削瘦,跟以往別無二致。
但這恰恰是最大的問題。
葛鎮江拖著鐐銬緩緩走到門口,看著袁樺,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輕嘆。
韓子坤就沒那麼好的脾氣了,他憤怒地瞪著袁樺:「叛徒,是你,是你出賣了我們,虧得我們拿你當生死兄弟,你就是這麼對我們的?大哥,我,淮安,哪點對不起你?你說話啊。」
葛淮安有點懵,聽到韓子坤將話說得這麼直白,他才仿佛回過神來,期盼地看著袁樺:「軍師,你是來救我們的對不對?你快放我們出去啊。」
葛鎮江沒理自己的傻弟弟,苦笑著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袁樺苦笑:「就那次去慶川。」
「這麼早!」葛鎮江有些意外,又問,「他許了你什麼?比我給得多嗎?」
袁樺輕輕搖頭:「沒有,相反,他什麼好處都沒許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將軍,你可還記得咱們從江南起事,你帶著兄弟們殺入官府,打開倉庫放糧,將糧食分給受災百姓時說的話嗎?」
「你說,我們要平盡天下不平之事,殺盡魚肉百姓的貪官污吏,還天下一個太平,給百姓一條活路。可後面呢?我們都做了什麼?我們變成了我們曾經最厭惡、最仇視的人。」
韓子坤不忿:「就因為這個?荒謬,弱肉強食,這天下就如此。狗皇帝不把人命當回事,他不一樣是皇帝,坐在龍椅上,掌萬萬人的生死,享受無上的權力和富貴。軍師,你竟因為這種荒唐的理由背叛我們,你對得起我們的信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