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雲州這次恐怕只處死了幾十百來人。
葛鎮江仰頭一口喝下了酒,沖袁樺笑了笑:「我不如陳雲州,亦不如龔鑫,你的選擇沒錯。」
成王敗寇,敗了就要認命。
葛鎮江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帶著弟兄們反抗朝廷,反抗官府,打開糧倉,任貧苦百姓取用時緊張、興奮又欣喜,那時候無數的人自發地向他下跪道謝。江南好男兒紛紛投效他,感念他的恩德。
後來有更多的人朝他下跪,可他們的眼底卻再也沒了那種發自內心的感激,只剩無盡的恐懼和害怕。
他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然後沖袁樺說:「謝謝你送我這一程,什麼時候?」
袁樺心情複雜,頓了片刻道:「明日正午。」
葛鎮江點頭:「今日既已送別,明日就別來送我們了,難看。」
袁樺默默點頭,幫他又倒了一杯酒。
次日中午,菜市口人山人海,總共一百三十四人被押赴菜市口行刑,一代梟雄葛鎮江赴黃泉,葛家軍成為歷史。
楚弢帶著大軍撤離了田州,退回了汝州,稍作休整,留了兩萬人看守汝州,就準備帶著剩下的精銳回京。
就在這時,他卻收到了一封田州來信,而且指明是送給他的。
副將將信給他:「將軍,送信的人是慶川軍。」
楚弢狐疑,一邊嘀咕一邊打開信:「慶川軍,陳雲州,撿了這麼大個便宜寫信給我作甚?莫不是想感謝我,大可不必,等平了高昌人,我楚弢還會南下收復田州。」
將田州拱手讓給慶川軍,楚弢的心也在滴血。
所以這會兒面對勝利者的來信,他的心情也不怎麼好。
等他看到信上熟悉的、倒背如流的文字和下方那顯眼的紅色印鑑,楚弢蹭地站了起來,渾身發抖:「信,信,拿來……」
副將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態,連忙問道:「將軍,您說的什麼信?這信上到底寫了什麼,您……」
楚弢扶著案桌,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懊惱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中計了,我們中了慶川軍的奸計……」
說著,他將手裡的信塞進了副將手裡。
副將看到信里的內容也傻眼了:「跟……跟兵部那封信一模一樣,慶川軍怎麼會知道兵部那封信的內容?不,那封信,不是兵部寫的,是慶川軍,慶川軍偽造的,可惡,陳雲州太陰險了,他故意利用我們攻打下田州,然後騙咱們離開,咱們上當了。」
這一刻,副將也後悔得幾欲發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