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早已看过方位图,上辈子,又并非是没有去过白塔战斗部。
可是,以伪造的普通人医疗官身份,潜入白塔,混进战斗部的那地方,和如今,他身为白塔的新人向导,从正门进入训练馆,还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中途,青年好几次都想要放弃,干脆无视这个单方面的约定,不再与隗溯作出更多的牵扯。
然而那个时候,若不是隗溯的介入,霍衔月要收拾那件事的后续,会变得相当麻烦,或许会花费不少功夫。
时间……毕竟也是很宝贵的东西。
他要完成计划,当然需要更加争分夺秒。
青年自然而然说服了自己,微微紧张地,下意识扣紧了胸口的那枚通讯器,推开三号训练馆的边门。
现在还只有八点多十分,或许战斗部的大部分哨向,现在都还在外面晨练,训练馆中灯光暗淡,大幅的窗户未开,静悄悄的。
霍衔月松了一口气,莫名地有些庆幸,里面还没有其他人在。
训练馆的顶灯开关,似乎在正门的另一个方向,离这扇边门有些距离。
霍衔月摸着昏暗的走道,向另一边探去,脚步很轻。
正当他猜想,开关大约便是在这附近的时候,忽然,训练馆的最深处,一阵动静极大的器具翻倒声,伴随着轻微的男子闷哼,穿透场馆的阴暗处而来。
青年微微拧起眉心,能够感知到,从训练馆深处的那间休息室里,有狂躁的某种哨兵精神力,正猛然炸开,几乎是陷入了暴·动。
而此时此刻,会使用这个场馆的,除了隗溯他们这群战斗部的哨向外,应当再无他人。
霍衔月快步地,朝精神力狂躁的核心而去,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休息室门。
在窗布缝隙,透出的微弱日光映照下,一名俊逸的金棕发紧身衣制服哨兵,正握着支半满的玻璃针管,浑身颤抖地倒在靠椅和器具之间。
他身旁的海绵软垫上,竟趴卧着一头毛发金黄的成年雄狮,黑金色的巨大瞳孔中,是浓浓的压抑和痛苦,正努力地向哨兵的方向靠着。
而金发哨兵的那头短发间,竟然折着一双柔软的、明显属于野兽的绒毛耳朵。
第5章
那名年轻的金发哨兵,似乎终于从意识模糊中,看到了门口的青年,以及青年紧紧盯着那只精神体的惊惧眼神。
霍衔月想起了,这是那名,昨天他在广场上看到,和隗溯一起出现的战斗部哨兵。
对方当时,自来熟地和自己这群新人向导们,交换了姓名和宿舍编号,还准备约着一起参加模拟大赛。
而这个人,也是上辈子,霍衔月不曾在白塔里见过的,战斗部哨兵之一。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早在自己当初伪造身份、潜入塔里之前,这名超a级金发哨兵,便已经因为“一些原因”,如同其他战斗部的哨向一样,死于非命。
所以,自己上辈子,才不曾在隗溯的周围,见过这名哨兵。
那支玻璃针管里,装的是什么?又或者说,本该装着的是什么?
霍衔月感到有些紧张,缓缓走向那张海绵软垫,搜寻着广场上的记忆中,这名哨兵报出的名字,低声道:
“你是,那个人的伙伴,纪戎,是么?”
金发哨兵模模糊糊地听见,休息室门口的那道身影,似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意识混沌不清,因为精神力的狂躁化,而浑身陷入炽热与痛苦。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从前,只有他在精神力使用过度,于禁区厮杀污染物的时候,才会陷入这种窘境。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算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宿舍,又或者是在训练的间隙,注射营养剂的时候,也会突如其来地陷入燥热。
纪戎努力坐起身来,腿边,他的精神体雄狮,正焦急地拱着哨兵的身体,并观察着面前的青年。
霍衔月在海绵软垫边,单膝跪下,俯身靠近紧紧咬着牙、克制住闷哼的金发哨兵。
他的面色沉静,浅色的眸子中,是冰冷、而如同手术刀般的锋利与宁静。
青年轻声唤着金发哨兵的名字,仿佛在与一名病入膏肓的患者,做着理智平和的商讨:
“你认得出我的模样吗?昨天我们见过一面,在模拟大赛的宣讲广场上。”
纪戎被烧得糊涂的脑袋里,已经只能想起几个片段的词汇,完全无法把面前青年的话语,连贯地听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