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盛澤輝一聽這個來了精神,「以柔克剛有效果了?」
他這個知心哥哥終於等來了一點好消息。
盛澤輝說:「鄭毅文那個笨蛋真的能學好嗎?」
周鈞南冷汗直冒,抓狂道:「應該吧……最起碼先把高中混完……」
「不管如何……」盛澤輝說,「你爸給你們這麼好的緩衝,好好享受生活,順其自然吧。」
「嗯。」周鈞南笑了笑。
掛了電話,周鈞南看了一圈房間,想著,好吧,那還是得先打掃打掃……太久沒住,到處都灰濛濛的。也許,等到天氣暖和一些,他和鄭毅文還可以邀請盛澤輝和月海的人過來待上幾天。
保留下來的物件里總是有許多回憶,周鈞南也終於回想起來——不對啊,是不是他借給鄭毅文的東西,他都沒有還回來?最開始……最開始是什麼?周鈞南的鼻尖抽動,仿佛那場突如其來的夏雨又不合時宜地出現,雨勢磅礴,氤氳著水汽。
最開始是一把傘。老爸給他塞到背包里,之後他再塞給鄭毅文。他怕打雷,像個小孩子。周鈞南走去廚房,見到那些擺在柜子里的不鏽鋼餐具,筷子、勺子與叉子。外婆讓鄭毅文給周鈞南送來吃的,他又帶著鄭毅文去鎮上「惡作劇」。
其實,那時候的周鈞南沒想過會和鄭毅文發展成後來的關係。他當時只是覺得鄭毅文很特別,講話很好玩,不想看到他受欺負。周鈞南微笑著,低頭把碗筷都洗了一下。
沒有歸還的還有……一本書?鄭毅文看了很久,好像從來沒有看完,也從來沒有問過周鈞南裡面到底講了什麼。雨傘和書他離開時有帶走嗎?周鈞南也忘了。
來到客廳,周鈞南先是把沙發和茶几擦了擦,再把那落灰的switch充上電。他的遊戲進度一定還在, 不,是鄭毅文玩得多一些。不管怎樣,周鈞南終於給自己收拾出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乾脆脫掉羽絨服外套, 像是夏天那樣半躺在沙發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茶几的抽屜里,裡面有一瓶……青草膏。嗯,青草膏。周鈞南一個人緩緩地笑起來,他像是一個潛水員,正在一點點下潛。每找到一樣過往的東西,都能想起他和鄭毅文的回憶。
沙發,沙發也是他倆經常待在一塊兒的地方。許多時刻,他去找鄭毅文玩。後來,不知不覺中變成鄭毅文來找他。他們在一起吃西瓜、打遊戲,那時候的晚霞是如此絢爛,仿佛永遠不會落幕。也就是那時候……周鈞南發現他和鄭毅文之間的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愛。愛誕生於某個瞬間。星火般的一點,卻能不斷燃燒與蔓延。周鈞南有過無比猶豫和動搖的時刻,他的試探與掙扎,鄭毅文或許也經歷過。周鈞南又想起那片藍天下的野湖,姜宇對那裡總是,現在周鈞南也想再去一次。
周鈞南閉上眼睛,想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他想起鄭毅文在這裡第一次留宿,周鈞南不知道他家裡發生了什麼,只是見到那樣的鄭毅文會覺得心裡很難受。他慢慢地越來越了解他,知道鄭毅文的事情,發現他好像總是一個人。
一個人啊。周鈞南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那跟他大概有點兒像。在過去的很多個日子裡,周鈞南也總是一個人。他睜開眼睛,看見對面柜子上的白色提燈,想起有天晚上鄭毅文悄悄來找他,說要給他講一千零一個故事,那也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擁抱。
等等。周鈞南想,不對啊……鄭毅文只講了一個故事就把他騙到手了吧!還剩一千個!一千個!他後來怎麼完全忘記了?該不會鄭毅文其實才是背後的大boss,假裝對周鈞南神魂顛倒,其實呢……神魂顛倒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