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青吸了一口,將煙遞給他:「抽不抽?」
高毅搖頭,以為蘇雪青睹物思人,問道:「還好嗎?」
「沒事。」過會兒他又說,「我爸去世我不怎麼難過,反而覺得他終於解脫了。我姐和我媽也都很平靜,我想是我們從最初就陪著他走到最後一刻,沒什麼遺憾的原因。」他深深地看了高毅一眼,「這些日子,謝謝你。」
父親再次病危,送去醫院,但他不願意再經受治療的折磨,一心求死卻也生熬了七天。
這七天是蘇雪青有生以來最痛苦的日子,不是身體勞累,而是看著親人等死這個過程的精神折磨。
幸而從第一天開始,高毅就陪著他。知道他負責守夜,便每晚都來,陪他吃飯,陪他說話,讓他靠著入睡。而高毅自己則是在那沙發上一坐一整夜,一點怨言都沒有。
這麼多年,蘇雪青從未對誰產生過依賴的需要,對父母的依賴也比一般小孩結束得早不少。但經歷這段時間,對高毅,他卻有了點想去依賴的衝動。
這種衝動是危險的,但放在高毅身上又很安全,所以他想嘗試慷慨一些,投入更多一些。
不知不覺,墓園已經從視線中消失了,兩人來到一處陌生的廣場。
天氣好又恰巧是休息日,廣場上人不少,帶孩子遛彎的老人、玩滑板的少年、散步的情侶,還有賣玩具小吃和鮮花的小販。
「累了,坐一會兒。」
兩人坐在廣場邊的樹蔭下,看著眼前這一副活潑又生動的現世景象。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蘇雪青問。
「嗯?」高毅不知道蘇雪青這問題從何而來,他的生活沒什麼變故,對現狀也極滿意,並不需要做新的打算。
蘇雪青也不多解釋,只說:「我打算從家裡搬出來。」
「留你媽媽一個人住?」
「有住家的保姆。她身體挺好的,也需要自己的空間。」
「嗯。」
說完這句就沒下文了,蘇雪青不知想到什麼,突然笑了一聲。
「笑什麼?」
「自嘲。」
「為什麼自嘲?」
蘇雪青沒回答,換了個話題:「中介給我選了幾套房子,過兩天你來幫我選選哪套合適。」
「好。」
「我到時再叫你。」
高毅一口答應,什麼也沒想,現在回過味兒來卻有點違和感。蘇雪青很自我,他的決定從不假手於人,何況是他自己住的地方。
為什麼會讓自己幫他看房子?還有,為什麼會突兀地問自己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