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低矮的房子裡的燈火卻像是綻放後淬落的硝煙。
那兒也有叫賣,發黑的油鍋里掉進幾個裹著胡蘿蔔餡攪著半片小指甲蓋大小的肉沫的春卷,等發白的麵皮被炸得金黃後,店主驅趕夜裡依舊熱熱鬧鬧的蚊蠅後,倒立著窄窄的春卷在那兒瀝油。
直到迎面塵土飛揚中而來的摩托車停下,三個兩個的春卷才會被裝進塑膠袋裡,盪著回到晚間夜路人的餐桌上——或者是露天趕工的工棚,或者是紅燈區里不眠的夜晚。
她曾經在那兒,現在卻在這兒。
臨起飄起來的雨絲細蒙蒙地讓她恍惚,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下雨了,BBQ的燒烤爐子被那些穿著統一的適應生搬了進去,甲板上的人四處逃散,自覺進去躲雨去了。
佟聞漓坐在甲板上,風捲起她的頭髮,她眼神落在她的腳趾面上。
綁帶平底涼鞋上玫瑰花色的指甲油已經有些斑駁。
她身上穿著那上得了台面的光鮮富貴。
但其實她知道,在沒有他的時候,她依舊穿自己那廉價的一身褲衫,孤身在河內打著各種各樣的零工,過著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那是她這些年來,都不敢鬆懈的生活。
她抱著腿,看著她眼前匆匆忙忙進去躲雨的人,有那麼一刻的恍惚,覺得她面前的世界是虛構且與她無關的。
直到不遠處的人撐著跟從前一模一樣的傘,罩住她面前的天。這讓她想起港口的那一天,他也是這樣的出現。但跟當時他又禮貌又疏離的紳士相比,他的秋水目里此刻映襯著西貢潮濕的雨季。燈光如星火落在雨水裡,又跳躍到他的瞳孔里,他目光柔柔地,看著她說:
「我就說去哪兒了,原來跑到這兒來了。」
「小朋友,老人家說過,下雨不撐傘,頭會禿的。」
她這才抬頭,坐在他從來都能遮風避雨的傘下,傻傻地咧開嘴一笑,輕輕地喚他:
「先生——」
他半蹲下來,伸手攏過她的臉,指腹輕輕揩過她,雖然他眼裡是夜裡涼風濃密的溫柔。
但她還有些可惜地覺得,是不是她這一輩子,都沒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不踏實的天上人間了。
第50章 沉淪
佟聞漓以為自己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緒藏的很好。
先生卻好像能看破一樣, 幾天後和她提議道,年底了商會會開一些慈善活動,符合要求的弱勢群體都能領一份糧油米麵類的補助, 問她願不願意去幫忙。
她當然願意去盡一些自己的綿薄之力。
他扣了扣她的鼻子,說那是無償的。
佟聞漓笑起來,說她在他心裡就那麼喜歡賺錢。
「是呢, 小貔貅。」他給了她一份到時候發放的東西的清單和預算資料。
「吞金守財。」她坐在地毯上趴在他腿上,手裡翻著那疊資料, 話不過心地說, 「先生, 您可真是得了個寶貝。」
「可不是嗎,我可得了個大寶貝。」他半靠在沙發上,眼神落在翻了幾頁之後手落在最後的帳目的佟聞漓,用手掌敲了敲她腦袋, 「會算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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