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符老太爷的一个丫环,见杜孝蓉这般的恬不知耻,便对她说道:“哎,我说你杜孝蓉,今天是怎么啦!你没看到老太爷,正在伤心气头上么?你这时来捣个什么乱!你还是赶快带着狗毛儿,回到自家里去吧!”
谁知道,这下的杜孝蓉,却硬起来了。她听到符老太爷的丫环这样骂自己,气得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大声地对那丫环道:“我与老太爷说话,管你什么事来?你敢说,这狗毛儿,就不是符大绅的儿子么?我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呢!我叫狗毛儿来认他的爷爷,又管你什么事来?”
那丫环,也不是好欺负的。她松开扶着符老太爷的手,指着杜孝蓉骂道:“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屙泡稀屎,好好地照照吧!你有什么理由,能证明眼前这狗毛儿,就是符大绅的种呢?”
走在后边的乘长老,听见这两个妇人的吵闹,也觉得此事有些奇怪。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那跪在地上的孩子,的确那面相,与生前的符大绅,一般无二。莫非这其中真的另有隐情?于是他走上前,对争吵不休的两个妇人道:“阿弥陀佛!两位事主大可不必在此吵闹。有什么事情,不如进屋里细说去,免得让人家看着笑话哩!”
被闹糊涂了的符老太爷,听到乘长老这么一说,便对着杜孝蓉和丫环吼叫道:“你们等我死了后,再来争吵吧!我的耳根,何时才能得到清静啊?”
第一卷 符家大院 第五十一章
正在符老太爷大发雷霆的时候,去南院里看热闹的人们,也一个个陆续的走了出来。他们见上院的大门口,那刚才从南院出来的杜孝蓉和他的儿子,正跪在符老太爷面前,便知道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了。于是又纷纷涌到上院的大门前来。符老太爷看着眼前的情景,绝望的哭叫道:“我到底是哪辈子作了孽啊?让我来当个现世报!”说完就挣脱扶着他的丫环,要往屋檐下的廊柱上闯去。乘长老眼疾手快,飞身上前,才一把抱住了符老太爷,大声道:“老太爷,您这样做可是为何?”
“我再没有脸面活下去了啊!长老。自从吾儿大绅被江印廷害死后,我家便接连不断的出怪事情了。”符老太爷将头伏在乘长老的肩上,放声大哭道:“这大院里的所有人,都只当我真的是老态龙钟,一点事情都不打听了。他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当作一个摆设,把我高高的供在神龛上。其实,他们的心中,都各自怀着鬼主意啊!前些时日,百羊镇驻守洪太枫,带着手下到我家来安慰我时,他的手下刘大脚,装扮成游方道士,为了来哄得建宝塔的银子。他给我一夜的胡言乱语,讲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刘大脚的打胡乱说,对于我家来讲,恰恰是不幸言中了!而且,刘大脚还告知了我,吾儿现在魂在何处。我如今想,我还真得感激他刘大脚呢。是洪太枫带来他刘大脚,把我家的前世今生和往后,清晰透彻的告诉了我。从而使我明白一个理儿,人之一生,财富太多的话,只能是自找罪受。今日我想,我若是一介贫夫,朝夕只为着那裹腹的三餐,带着儿子大绅,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话,我还会招至来这许多的烦恼吗?长老啊!如今我是黄土快掩到脖子上的人了,到现在,我才彻底地想明白过来。我家祖上留下的黄金万两,白银万两,在我此时看来,又有一点什么用处?它只会逗来那些小人们的红眼啊!他们一个个的,总都会盯着我家的黄金白银,时时刻刻地打我的主意。给我不停的制造麻烦,让我片刻得不到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