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梅蘭芳不僅回家了,而且常和夫人福芝芳出雙入對。不僅如此,1928年初,天津《北洋畫報》突然刊發這樣一條消息:梅蘭芳此次來津出演中原,仍寓利順德飯店。但挈其妾福芝芳同行,則系初次。也就是說,他赴天津演出,陪在他身邊的不是孟小冬,卻是妻子福芝芳,而正如報上這條消息所說,他攜福同行,還是第一次。這實則向外界傳達出一連串信號:他的妻子是福芝芳,他們夫妻關係甚篤,他們家庭幸福。
捧讀這則消息,孟小冬氣極。在她看來,福芝芳在向她示威,或者說,梅蘭芳在向她表明一種態度。這讓她無法接受。之前,她也覺察到梅蘭芳的轉變。因為他倆的關係,她不得不深居簡出,被藏在金屋裡,不敢輕易露面。這是為什麼?無非是為保護梅蘭芳,保護他的好名聲,保護他的好形象。為了他,她這樣的犧牲自己,消融自我,別離了舞台輝煌,拋棄了藝術追求,過著一種金絲雀般孤寂無聊的生活。想想自己也是有才華的,為了愛一個男人,卻不得不忍受這樣的生活,她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氣。
這個時候像孟小冬這樣處於如此地位的女人一般都會有這樣的想法:憑什麼你們夫妻公開地逍遙自在,讓我一個人獨吞苦酒獨守空房,哪有這樣的道理?於是,一氣之下的孟小冬收拾了一些簡單行李,離開愛巢,跑回了娘家。這個時候像孟小冬這樣處於如此地位的女人的娘家人一般也都會站在女方這一邊,指責男方忘恩負義或者背信棄義。孟鴻群夫婦也不例外,在為女兒的遭遇鳴不平的同時,提議:他們夫婦能去天津,你為什麼不能去天津?
孟小冬想想也是,他梅蘭芳可以去天津唱戲,我為什麼不可以也去天津唱戲。他能唱,我也能唱。也不知道是出於報復心理,還是久不登台,嗓子發癢很想過過戲癮,或者是兩者兼有。孟小冬決定即刻赴天津。
一番聯繫之後,孟小冬準備在天津春和戲院登台。她很久沒有露面了,戲迷們早就饑渴萬分,突然獲悉她又唱,無不歡欣鼓舞。率先喚小冬冬皇的沙大風,本就是孟迷,他曾很肉麻地稱她為小冬吾皇,還連呼萬歲,如今得知吾皇將抵津,連日在其主辦的《天津商報》上開闢孟話專欄,大捧特捧,極力宣傳。
這次,和孟小冬合作的是有坤旦領袖之稱的雪艷琴(本名黃詠霓),她倆之前有過合作,感情尚可。不過,孟小冬和梅蘭芳結合,她是瞞著雪艷琴的。對此,雪艷琴有些不滿。但是,當孟小冬去找她,想請她一起組班赴天津演出時,她還是爽快地答應了。兩人在天津的三天打泡戲,分別是第一天,合作《四郎探母》;第二天,孟小冬演壓軸《捉放宿店》,雪艷琴演大軸《虹霓關》;第三天,雪艷琴演壓軸《貴妃醉酒》,孟小冬演大軸《失空斬》。兩人合作,配合默契;兩人分演,又各自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