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角落裡的錢越,
一個地方副局級gān部,能有幸親身參與這場盛事,本已經是回去誇耀的資本,甚至是將後來繼續往上升遷的政治談資。卻能面上做到“寵rǔ不驚”,錢越的修為著實不錯。
比起跟他坐一排的地方官員們,錢越即沒表現出欣喜新鮮,也沒表現出小心擔怕。他端坐在位置上,真如愜意地觀賞一場演出。直至最後三分鐘,得得的現身……
除去場合,除去身份,
這場演出,只有最後三分鐘屬於錢越自己,或者說,只有最後三分鐘裡錢越做回了自己,不為政治,不為前程,為自己……
她是個舞蹈演員?
下午在人大門口,她急著走,是因為晚上有這場演出麼?
得得的多日不接電話,她身上新喪的味道,都叫錢越在她身上體味到一絲神秘又悠遠……更無論,此刻台上的得得那樣大貴迷人,叫錢越多時為她牽扯的心,更無法自持。
卻,
演出散了,
他隨一眾地方同僚從國家大劇院出來,下階梯時,
“你們知道最後那支《山茶花》的舞壓軸跳舞那女的是誰!小枚的老婆!元首的正宗兒媳!”
“啊?!真的嗎!”
“騙你們gān嘛,這我敢瞎說……”
錢越立在原處,久久不能動彈……許久,他才緩緩邁下階梯,
哪裡又知,
就在此同一時刻,
中*紀委監察部門前長長的階梯上,
一個女人孤獨淒涼的身影在緩緩往上走,
錢越複雜心緒地回望國家大劇院浩瀚樓宇時,
女人也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北京城,
錢越,這是你我最後一個同在北京呼吸的夜晚了……
第二天,錢越被雙規。
132
當天錢越還在武漢 市*委駐京辦事處招待所,上午還開了個會,午飯後回房間休息,才躺下來歇一會兒,有人敲門。
拉開門 ,見三男一女立在門口,錢越發覺有點不對頭,還沒說話就聽最前面一人說道:“錢越同志,我們是紀委的,有些問題要請你協助調查,請配合我們走一趟。”
錢越第一感覺, 這是鬧著玩兒吧,我就是紀委的……不動聲色,錢越見幾個人面生,難不成是省紀委的?也不對啊,要是省紀委的,老林應該會給自己打招呼……
冒充的?
這個念頭在錢越腦子裡一閃,不過馬上也被否定了。此地還是一個市府駐京辦事處,有人冒充紀委拿人,不是找死?
“請你們出示證件。”錢越看他們一眼淡淡說,
站前面兩人從襯衣上方口袋掏出工作證,遞給錢越,錢越接過一看,著實一驚,只見印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Y*紀*律監察委員會”。
這些人是中*紀委的?!
這更叫錢越覺著不可思議,就算自己犯事,上還有省紀委,不可能跨級拿人呀?更何論,我有多嚴重的徇私舞弊、貪贓枉法,能驚動中*紀委……
錢越把工作證還給他們,波瀾不驚地淺笑了笑,“既然你們是中*紀委的,我跟你們走,但是我現在要打個電話。”
“不行。這是規定,請你配合。”男人嚴肅地說。
規定,錢越也是這一行的,當然知道,不過求個契機,看來是無法了。
他是局內人,肯定更清楚偵辦程序。
中*Y*紀*律檢查委員會坐落於北京平安里大街**號一棟非常尋常的大院。
這個核心院落在地圖上沒有標識,沒有門牌,查號台沒有電話登記。整個大院被4米高、一米厚的灰色磚牆包圍,雖然沒有軍事禁區標誌,卻由部隊負責保衛。
大院落內,有兩棟六七層高灰黑色建築,內設17個職能部門,其中最引人矚目的,便是負責高官貪腐案件查處的十大紀檢監察室。
這十大室均有特定分工,從一室到四室主要負責中*Y各部委副部級以上D*員gān部案件查處,由監察部四位副部級分管。五室至十室,則主要查處地方副省級以上D*員gān部。
十大室並非直接偵辦現職官員問題的源頭,他們的辦案線索渠道多數來自於收集群眾舉報的中*紀委信訪室、中*Y*領導的批示或是同級黨*政、立法、司法機關的移送案件。當各種渠道的違紀線索和材料匯集到中*紀委後,案件還需經中*紀委常委,甚至中*Y進行集體討論,作出是否初核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