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跑得飛快,活蹦亂跳的一道背影咻的一下就消失在拐角。
邢恕沒有叫住他。
兀自回了辦公室,門剛一關嚴,手機就響起。
要不是邢恕確定駱以極不敢,他都快以為安全局在他身上安了監控。電話打來得太及時。
“怎麼樣?”駱以極開門見山,“近距離和目標交鋒,情況如何?”
所謂交鋒,指的是中午主動帶葉西杳去修理頭髮,完事又請人吃午飯,臨了還送人家一隻兔子。
聽上去這個交手有點不正經。
但對於他們這次的潛伏任務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第一步。
不動聲色地與惡魔建立起友好的關係,有利於今後長期對目標進行深入觀察。
邢恕慢騰騰走到辦公桌前,直接坐了上去,桌面清理大師長腿一掃,亂七八糟的文件和筆就散了一地。他神態悠閒,回了句:“他的反應有問題。”
駱以極的聲音有些不淡定:“什麼問題?”
“他對我的接近沒有任何警惕意識,面對一些不合理的熱情也完全不起疑心。我帶他去哪兒,請他吃什麼,給他什麼禮物,他照單全收——甚至沒有檢查過那隻兔子裡有沒有攝像頭。”邢恕總結,“我不認為他這麼單純,所以,他大概是在刻意迎合我的示好。”
駱以極卻比較關心另一個問題:“你往那兔子裡安了攝像頭?”
邢恕:“考慮過,但還是算了。”
“那就好,惡魔狡猾機詐,一定不能用這種會留下證據的東西。”駱以極鬆了一口氣,又說,“可是他為什麼要迎合你的示好?按理說你們算是剛認識半天,你又是他的頂頭上司,他如果想要假扮人類,不應該表現出誠惶誠恐嗎?難道……他發現你的身份了?”
“不好說。”邢恕覺得自己沒能看透葉西杳。
上午的時候,邢恕雖然沒有找過葉西杳,但他有意無意地觀察了幾次。他發現,葉西杳和部門的其他同事幾乎完全沒有交流。
中途只有一次,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弄不明白,於是找了喬林川。但聊了沒兩句,他又兀自躲到角落去了。
邢恕了解喬林川這個人,大學的時候喬林川就是個社交積極分子,熱衷於集體活動,擅長照顧弱勢群體,樂於助人到有點冤大頭的地步。
所以只要不是葉西杳主動抗拒,喬林川肯定不可能讓一個新人處於落單的位置。
可每次邢恕假意出來拿文件,都看到葉西杳在同一個地方安安靜靜看資料。身邊沒有前輩帶他做事,也沒有人來和他聊聊天緩解他第一天上班的緊張。
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邢恕更是目睹了葉西杳悄無聲息落到人群最後的一幕。
他孤零零的背影給人的感覺內斂沉默,孤僻到不合群。
看起來,葉西杳是在有意避開人群。
可奇怪的是,到了邢恕面前,葉西杳就忽然變了個模樣。
那樣活蹦亂跳,開朗愛笑。
毫無疑問,葉西杳在他人面前的形象,和在邢恕面前的形象是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