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恕常和惡魔打交道,所以最清楚,惡魔化出的實體與人類的身體不同——它們的四肢和皮膚全都是由魔氣偽裝出來的軀殼,是用來掩人耳目的假象。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肉體”
簡單來說,惡魔的身體不可能出現受傷後慢慢痊癒還結痂的情況。
它們甚至沒有傷口恢復的過程。
小傷口可以在瞬間消失,重傷的話則有更簡單的方法——斷了一根手指就會直接拔掉整隻手臂,肚子被貫穿就乾脆把下半身全都截掉。
受傷後立刻捨棄殘損的部位,長出新的“肉”來補充,這才是最正常的惡魔。
這也是安全局魔物研究所提取魔氣樣本的大前提。
惡魔身上掉下幾塊肉,對它們自己而言無關痛癢,但卻可以被研究員們保留著,用來做各種實驗,檢測出各種數據。
可是葉西杳一塊小小的疤,過了這麼多年,仍然留在身上。這就很不對勁。
如果邢恕是第一天認識葉西杳,他現在的反應一定是:你再給我裝一個試試?還刻意在身上弄道舊疤,裝人裝上癮了是吧?
現在的他只有沉默。
邢恕在暗無光線的一片漆黑中,尋找著葉西杳的眼睛。
可惜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手上繼續幫葉西杳扣上衣服扣子,腦子裡想著別的事。
葉西杳感受到邢恕的不對勁,輕聲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大概是怕葉西杳看出端倪,邢恕就隨口找了個話題聊起來,說:“當時是想摘什麼果子?”
“不知道了。”葉西杳笑起來,“我早就記不清那是什麼樹,只是當時特別想吃。”
“看不出來你小時候這麼調皮。”邢恕說,“我以為你從小到大都很乖。”
他也不是亂講,駱以極之前給過他葉西杳從小到大的資料。
邢恕當時雖然沒有看太仔細,但一晃而過滿眼都是各種“全校第一”“總科第一”“XX滿分”之類字眼,就料想葉西杳應該是個乖學生。
所以乍一聽葉西杳翻牆摘果子,感覺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樣。
“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乖。”葉西杳回憶了一下,只覺得過去的自己確實很安靜,但不一定乖。他說,“我只是很饞。看到樹上結果子了,就想嘗嘗什麼味。”
“路邊的樹上結的果子能有多好吃,還不乾淨,萬一吃壞了肚子。”邢恕客觀評價。
葉西杳:“我哪在意這個啊,當時就覺得只要能吃到果子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