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葉西杳看到了門打開以後的場景,還是震驚不已。多少的心理準備都派不上用場。
他根本邁不開腿。
邢恕身上還在滴水,被“雷”擊過的腦袋一直在隱隱作痛,他先進了屋,想方設法從某個塵封已久的柜子里翻出了一雙不知道什麼時候順回家的一次性拖鞋。
走回門口,在葉西杳面前蹲下身子,把拖鞋拆出來端端正正擺在葉西杳腳邊,抬起眼看葉西杳,示意他抬腳。
葉西杳猶豫:“我……要換嗎?”
邢恕樂了:“你最好是換,別把自己的鞋弄髒。”
“好吧。”
葉西杳終於確定了,不是他看錯,而是邢恕的家,確實很亂。
不是那種整理不乾淨的髒亂,而是……
像遭遇了一場針對邢恕家的地動山搖,屬於是局部地區精準打擊。
葉西杳所見到的,就是在狂風過境後還未來得及災後重建的,廢墟一般的亂。
葉西杳記得之前喬林川告訴他,這個房子是薛總交代過讓喬林川專門置辦的家具,所有軟裝全都按照最好的布置,然而現在哪裡還看得出任何奢侈跡象。沙發材質是皮是布都分不清,上面鋪著厚厚一層磚土泥灰——嚴格來說,上面的灰其實是掉落的天花板。
地上就更不用說了,各種各樣的碎裂痕跡,被掩蓋在電視機、落地燈、掛畫以及其他一些東西的殘骸之上。
葉西杳有很多話想問,結果邢恕先於他開了口:“要不要洗個澡?浴室倖存,浴缸完整,應該沒問題。”
葉西杳被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逗笑了:“你先洗。”
邢恕稍一揚眉,直接走過去把葉西杳扛起來就往浴室走:“我可沒打算跟你分先後。”
邢恕說得不錯,浴室倖存,看不出來任何破壞的痕跡。浴缸也很大,容納兩個人竟然綽綽有餘。
但葉西杳很不習慣。
他既不習慣和人一起洗澡,也不習慣當兩個人都泡進浴缸里的時候,邢恕把他抱在懷中。這個姿勢讓他不得已地蜷縮起來,頭向後靠在邢恕的肩頭。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那個精力去想這個問題了。
倒不是邢恕對他做了什麼——邢恕可能是累了,所以老老實實地在熱水裡閉目養神,頂多就是手不安分地捉著葉西杳的手指把玩。
葉西杳是發現了一件怪事。
他突然在水中轉了個身,動作幅度很大,濺起了水花,把正在休憩的邢恕驚醒,撩起眼皮看他:“怎麼了?”
邢恕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