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後,方才還沒有任何表情的俏臉終於憋不住露出了盈盈笑意,但很快又隱了下去。
窗外和嶠有些懵的看著已經往裡走的嘉歆,又看了看咫尺之間的木窗,想到方才嘉歆冷漠的態度,沒有多言,單手一撐窗沿,利落的翻身進了眼前這處縈繞著淡淡暖香的少女閨房,轉身小心的合上木窗。
嘉歆安置好她的寶刀,早已抱著胸站在那兒,看準他關上窗轉過身的時候,突然上前逼近他,伸手來摸他的臉。
和嶠猝不及防,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背部抵上身後的木窗,低了頭看向幾乎靠在他懷中的少女,捉了她亂摸的小手,「嘉歆,是我。」
嘉歆被他捉住作亂的小手,頗有些氣惱,靈動的大眼瞪了他一下,想要掙開他的手,可和嶠用的巧勁,力氣雖不大她卻掙不開,不由憤然道,「快讓我摸摸!」
她語出驚人,和嶠聽了不由得耳根微紅,她剛沐了浴,身上還有淡淡的花香,或許是因為匆忙只著一身白色的裡衣,半濕的青絲滴露下的水珠順著雪頸一直滑落,直到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不見蹤影。
和嶠別過頭輕咳了一聲,溫聲道,「嘉歆,我易了容的。」
和嶠怕弄疼她,便微鬆了力氣,可嘉歆才不管他說什麼,奮力掙開他的鉗制,乘機伸手摸向和嶠的臉,順著脖頸周圍摸索了一圈。
嘉歆微蹙了眉疑惑,怎麼不帶面具也能易容嗎?
和嶠被她小手摸得不自在極了,連著白皙的喉結都泛起了可愛的微粉色,卻也不做抵抗的任她上下其手,此時看出她的疑惑,垂了眼看著幾乎靠在他懷中的滿臉困惑的少女,輕笑了笑,出言解釋道,「是藥水。用水溶了即可。」
「哦?水洗了就行嗎?」嘉歆聽了,頓時來了興致,興沖沖的拉了他就要往屋裡屏風後的浴堂去。
和嶠本順從的依著她由她拉著走,眼看著方向不對,見她竟要拉他往她的浴堂去,連忙出言制止,「嘉歆,不……」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她突然的一個大力往那兒方向一拽。
來不及了。
觸目是撒了點點花瓣的奶白色浴湯,零落散了一地的少女衣物,還有一室的暖香。
方才,她就是在此沐浴的。
和嶠心中默念非禮勿視,偏了頭不再去看。
嘉歆卻沒有想那麼多,她現在滿心滿眼的都是要瞧瞧和嶠的真面目,像一隻亂撞的小鹿繞著屋子找了乾淨的面巾和清水,拽著和嶠的衣袖,將他按坐在一旁的金絲楠木靠背椅上。
她沾濕了面巾,輕輕捧起和嶠的臉,小心的一點一點的擦拭著他臉上易容的藥水。
她離他那樣近,兩人的鼻息纏繞著,和嶠闔了眼帘,烏漆的睫毛顫了顫,配合的揚了臉方便她動作。
光潔的額,秀氣的眉,明亮的黑瞳,挺立的鼻樑,泛著紅澤的唇……
嘉歆怔怔的看著眼前逐漸露出來的臉,有一瞬間恍惚,和她想的一模一樣呢。
真的是他,和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