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恺觉得气逊力短,只觉得心虚,似乎有什么把柄落在对方手里,一晚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过了两天,他到家的时候,发觉客厅里只有安安一个人,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可慧呢?”
安安看着电视屏幕故作轻松,“她搬回去了。”
他不再说话,点上烟,一支接着一支。
去了美术学院,有学生说,可慧前几天辞掉工作,不作模特了。他脑子一冷,按照纸条上抄的地址,驱车前往她的住处。可慧租住的民房在城乡结合部,路面坑洼不平,积着一汪汪的黑水,他下车的时候,成群结队的苍蝇“嗡”地一声飞了起来,可慧象是一个剥了壳的荔枝,鲜嫩水灵地立在一个剥落了油漆的门前,院子里横七竖八的绳子,和上面挂着的污渍渍的衣服和小孩子的尿布半掩着她的脸。
王仲恺一阵心酸,他们来到一家小餐厅,可慧长长的卷发傲然堆积在那张艳丽的脸旁,冰冷的目光令他不寒而栗,“你有什么打算?”
可慧自嘲地摇摇头,“再等一段时间,如果不行,就走,去别的地方。”
王仲恺说,“不要走,你明天到公司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她的眼睛一亮,瞬间又熄灭了,一声冷笑“你太太不会答应的。”
王仲恺忽然想起了什么,拨了个电话,他愉快地说,“成了,你可以去我朋友的公司。”可慧的眼睛温和地笑了起来,“谢谢你,仲恺。”
桌子上留下了个空落的酒瓶,他们记不清自己说了些什么,搭着肩膀摇摇晃晃走出来,马路边的霓虹灯闪着暧昧的昏黄。在车子里,他醉醺醺地吻她,她热烈地回应,她说她爱他,从见他的第一眼,他说他也是,口齿不清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猛然间他的头被推开,狠狠的撞在车窗上,可慧呜咽着推开车门,逃了出去。他追上去,把她拖进车子,车子踉踉跄跄地向前开着,路途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长,他们进了一家套房,似乎荒漠里饥渴的旅人,急切地撕扯着对方的衣服,一次次地拥有对方,象醉心于角色游戏中的孩子,痴迷而贪婪。王仲恺觉得自己从来也没说过那么多的话,最后能记起的似乎是自己被狠狠地推倒在地,可慧眼泪汪汪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走,你给我走。”
在城市的另一边,他为可慧买了一套公寓,于是一切便成了习惯,过不了两天,他们就会见上一面,象所有偷情的人一样,刺激地投入,可慧时不时会暴躁地推开他,或是哀怨地望着他,他的心里就会针扎似地痛一下,然后眼前静静飘过安安沉静的面孔,强迫自己有意识移开,不再去想。
“三个月前,她给我打了电话,说要离开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王仲恺看着街头掠过的少妇和青年,“从那以后,她从我身边离开,我再也没见过她。”他望着九九,“我跑遍了整座城市,到处打听,再也没有消息,她忽然蒸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