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傅年愉快地答应了,“好的,我马上过去。” 她扣下电话,站在冷饮摊前,掏出钱包,站在冰柜的透明玻璃面上,搜寻着冰淇淋,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着夏季闷热的空气,身体细小的汗毛蠢蠢欲动,她似乎被热浪推进了一个相对迟钝的空间,摊主的尖锐嗓音提醒她进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时刻,于是回头,惊讶地张大了嘴,终于在身体被那辆横过来的汽车碰到的瞬间,跳向了拐角一处宽阔地带,脚下被什么东西带了一下,摔倒在地,却终于躲开了肢体可能遭受的机械性外力破坏。
汽车撞翻了遮阳伞,撞向冰柜,冰柜随即歪倒下去,透明的大门被孤零零地甩向一边,于是,酸奶骨碌碌滚了一地,冰淇淋片刻间瘫软在地。
交警过来的时候,她四肢软绵绵的,迈不动步子,摊主在破口大骂,四周围过来一群人,唧唧喳喳。汽车的运行路线非常奇怪,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在不远入口处开上人行道,似乎是在找停车位,忽然加大油门,向冷饮摊点冲过来,撞翻了冰柜,然后在众多愕然的眼光中从容离去。
没有人注意九九,甚至连口录也有人替她回答,随着交警事故登记本上记下的越多,她心里越恐慌,众多的人证物证指明,这似乎是一起故意肇事案,是巧合还是?难道?
匆匆赶到玛雅的时候,马傅年已经焦急地等候多时了。老人招手,马上进入正题,“九九,我给你哼一段,你听听……
牡丹花谢莺声歇,绿杨满院中庭月。相忆梦难成,背窗灯半明。翠钿压脸,寂寞香闺掩。人远泪阑干,燕飞春又残。 ……
又是一首《菩萨蛮》,词的内容不一样,马傅年得意地望着九九,“这是温庭筠的词,有什么感受?”曲调和她演唱的基本接近,和柳望南演唱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查了大量的史料,这首词流传在大约五六百年前的明朝时期,在青楼和民间广为流传,你的《菩萨蛮》套用的就是这个曲子。” 老人的表情纯真得如同第一次戴上红领巾的少先队员,“这首曲子的风格和我们剧种有血缘关系,结尾部分的处理方式现在我们现在还常用。”
“第一次听见就觉得亲切,最近一段时间我终于查到了。这首曲子的作者你猜是谁?”老人忽然转了话题,“演唱给你的朋友是叫柳望南吗?”
九九点点头。
“我奇怪的就是这个,”老人目光炯炯地望着她,“这首词的曲作者就是在当时极负盛名的琴师柳望南。” 九九抚摸着左腿,皮肤似乎早已复原,指尖扫过象缎子一样光滑,她听得见内心最深处那根弦叮咚一声被碰断了,空落落地漂浮在胸中,没有着落,于是楞楞地坐在那里不知该想些什么。马傅年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不可思议的巧合,我猜他和这位琴师应该有些渊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