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咎亮了亮他的鞭子。
馮滿貫是軍旅出生,知道粗人的手段,於是麻溜的逼自己「俊傑」了一把:「謝大人,莫胡說!沈將軍去見了老子,老子不說?將軍遇害,老子藏著掖著,有甚好處?」
謝無咎眼皮一翻,這神氣,特別的油膩,是個人看了,都恨不得大耳刮子扇他臉上。說出來的話,更是可氣。
「那誰知道?說不準,你就是南狄的奸細。」
「屁!」馮滿貫這回忍不住了,板凳被帶的咚咚直響,隔著三尺遠呢,都恨不得把唾沫噴到謝無咎臉上。「你這王八小子!你爺爺和沈將軍一起上陣殺敵的時候,你還在和尿團泥巴呢!老子不說,是因為沈將軍說了,絕對不能向外透露一絲一毫!……」
謝無咎慢吞吞的道:「所以嘛,還是去見了你。孟世子猜的果然不錯。」他心想,自個被馮滿貫吐唾沫,還是要拉小世子下水的。
馮滿貫頓時卡住了:「猜的?你敢詐你爺爺?」
謝無咎:「說吧。」
「沈將軍遇害的頭一天晚上,是來找過我。但是,真沒說什麼要緊話啊。和案子真沒關係……」這個彪魯大漢,眉頭都皺到一塊了。
謝無咎道:「有沒有關係,不是由你來定。若不是要事,沈將軍為何夤夜趕往京郊見你?」
也就是馮滿貫實誠,他只要說一句,軍機要務,謝無咎自然也不好再追查。
偏偏這漢子,看著橫行霸道,可內里真是怪憨厚的。被孟濯纓一眼看透,又由著謝無咎欺負了。
馮滿貫臉都漲紅了:「沈將軍說過,無論發生何事,絕對不許我透露半個字。還說,這就是一條死令。京中也還有其他同僚,可將軍偏偏捨近求遠,去找我。我不能辜負將軍的信任!」
「可這件事,若是與將軍的死有關呢?」謝無咎道。
馮滿貫道:「你們既然查到我,不問出來,是不會罷休的。其實,我也不明白將軍的意思,而且,和將軍的案子絕對沒有關聯的。那天晚上,將軍好像喝了點酒,騎馬來的,和我說話的時候,又喝了小半壇,可一口菜都沒吃。我說光喝酒燒心,勸他多吃菜,他敷衍的吃了一口,又喝上了。」
「沈將軍心情不好?」謝無咎問。
馮滿貫夾著眉毛斟酌了半天用詞:「不是心情不好那種,好像……好像是不安定。對,好像突然遇到了大事,不安定,有點不踏實那種。沈將軍沒呆多久,給了我一塊宣節校尉的腰牌,讓我去查,那腰牌是誰的。」
謝無咎立時挺直了脊樑:「腰牌在哪?」
馮滿貫努了努嘴,示意謝無咎把自己解開。
謝無咎摸了摸下巴上這兩天熬出來的硬茬子,回想自己剛才的賤言賤行,又粗略的估計了一下馮滿貫的武力,就鬆了松繩子,硬從「五花大綁」里給馮滿貫掏出了半條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