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坐在對面,窗欞透過來的日光中,不知從身上何處,慢悠悠的取出了一根手掌長的粗針。
他捉著針,在她眼睛、耳朵、頭頂各處,比劃了幾下。
魚兒嚇的臉都白了,噗通跪在地上,雙肩不住抖動:「我也不知道會這樣!一開始,大概,大概就是一年多以前,有個男子找到我,讓我在大小姐面前做一齣戲,讓她以為大姑爺和二小姐還有聯繫。還給了我五十兩銀子。我照做了。之後……之後這男子再沒找過我,可大小姐有時會來問我,我都實話實說沒有。可,可有一次,大小姐拿著一根金釵,問我到底有沒有,還說,只要我說了實話,這金釵就賞給我了。」
「所以,你就說了所謂的『實話』?之後,大小姐就時常找你,你也時常對她說實話了,是嗎?嘖嘖,你貪財,你家大小姐心機沉,硬是沒讓你家小姐察覺出半點端倪。」唐笑搖搖頭,一拽鐵鏈,監牢里一聲悶哼。
這鐵鏈上鎖著的,正是陳周。
魚兒這才發覺,角落裡還有一個人。她哆嗦著看了幾眼,指著陳周道:
「就是他,就是他買通我騙大小姐!」
第23章 枯井
唐笑拍拍手掌,讓差役把魚兒從死牢帶出去。
唐笑嘆了口氣,轉向渾身血垢的陳周:
「所以,你為了接近沈夫人,才買通魚兒,之後趁她傷心,再趁虛而入。這計謀……實在算不得高明,可居然卻被你成功了。簡直匪夷所思。」
陳周咧開嘴:「換了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成功。可宣瑩這個女人,智計出眾、自負;生母偏心,又自卑;眼中只有自己,更自私。說起來,她母親雖然是偏心了點,可對她是不差。尤其她的小妹妹,對她更是掏心掏肺。她心又硬,下手又准,才能成功。我麼,雖然是個奸細,可比她差遠了。」
「而且,你有一點說錯了,並不是魚兒讓她相信的。從我出現以前,她本來就看不見家人對她的疼惜,也看不見沈津煅對她的縱容。可一開始,我是想從這個怨婦著手,刺探機密,沒想過和她生個孩子。」
死牢外,沈夫人死死的盯著他,捏緊了欄杆,下唇咬出了深深的牙印,血滴落在淡灰的裙裾上。
陛下准她以沈氏遺孀的身份活著,卻又下了密旨,命內監每日斥責羞辱,直至沈津煅七七過完;也不准她為沈津煅戴孝。
至於那個孩子,天子暫時留在沈家,只等幾年以後詐死,而後以罪人之身活下去,世世代代、不論男女看守沈將軍的陵寢。
宣韶茵取出一大疊書信,慢慢展開,放到沈夫人面前:「姐姐,你可認得,這是誰的字跡?」
她自然認得。這麼厚厚的一摞,全都是沈津煅生前寫給宣老夫人,也就是她母親的。幾乎是每月一封,從無間斷。就連她在南疆的幾個月里,也有好幾封,都是詢問宣老夫人,她喜歡什麼顏色,喜歡吃什麼。似乎他又是哪裡做的不好,惹她生氣了,他自責愚笨,詢問岳母,該怎樣哄她。
